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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别院的位置很显眼,街上无人,月光晦暗,他走到街尾,就瞧到了墨字。
魏言既然对他出手了,他自是要做些事情的。
伸出食指敲了敲面具,他翻身入围墙,轻轻落在院中,草地虽枯,异常湿润,不远处还有鱼池假山,潺潺流水,氤氲环绕。
鱼池水面波光粼粼,飞花枯叶飘落。
商陆行走其中,悄无声息。
身为猎人,狩猎是本能,他顺着阴影走过,哪怕走廊中有家丁丫鬟走过,若不细看,也难发现围墙角落处,有黑衣少年,缓缓经过。
墨家别院很大,商陆绕过前院,见得四周无人,翻身入了别院,正躲在花丛中,突然瞧见木廊中有人走来,白衣飘飘,不高不爱,不算很漂亮,但面容清冷,也有独特韵味。
与站在墨染香身旁的乖巧不同,她一人的时候,安静清雅,清丽骄傲。
商陆伏在花丛中,屏气凝神,不敢大意,既然是墨染香贴身丫鬟,说是修行人,也不奇怪。
他今夜过来,可不是为了马铃儿来。
黑色的面具下,商陆眼睛偷偷盯着马铃儿,她走得很慢,很安静,不远处有一名少年走来,很年轻,穿着白衣,比马铃儿还年轻。
见到他,马铃儿轻声问道:“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马代抬头望着马铃儿,嘿嘿笑道:“出去吃面。”
马铃儿望着比自己爱了一个头的弟弟,声音依旧是清冷的,“小心些,往后的日子,城里不会太平静的。”
马代问道:“因为苏流舟?”
马铃儿摇头道:“苏流舟自然厉害,但不足以让二老祖亲自出手,更不足以搅动天下风云,还是唐国与北域十二国的论战。”
马代虽年幼,但博览群书,更对天下局势看得透彻,“莫非,燕国也要掺和进去?”
马铃儿轻轻按着马代脑袋,微微一笑,冰霜融雪,“莫担心,大小姐当然不会乱来。”
她轻轻帮马代拉好衣领,说道:“快去快回。”
马代点头,往前院跑去。
马铃儿却站在原地不动,清风拂过,拨起青丝,吹动裙摆,她冷声道:“出来吧。”
商陆安静伏身,在花丛中,没有动作,也只是屏气凝神,不敢大意。
马铃儿又道:“不出来也可以。”
簌簌声起,她挽着双手放身前,缓缓走下木廊,踩在草地上,泛黄的草地因为常常有家顶浇水,倒是格外湿润,走了两步,裙摆便已沾湿。
花堆绕着院子栽了一圈,这只是偏院,但同样还有鱼池假山,池上小亭,她站在花丛前,弯腰低头,而后轻轻挪动脚步,照这模样,不多时,就要走到他面前了。
商陆手心微微冒汗,若是突然暴起,可否悄无声息将她制服?
但商陆不清楚她的修为,这是很麻烦的事情。
但事到如今,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安静地伏在花丛中,马铃儿脚步声步步逼近,身影也越发清晰。
一步一声,在安静的夜下,如同惊天轰雷,在商陆脑中响起。
世界上最令人恐惧的黑暗,并非死亡,是等待死亡。
此刻那种压力,便相差不多,能让人发疯,但商陆忍住了,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脚步越近,身影越清晰,她终于站到商陆所在花丛前,伸手拨开花枝。
四目相对,马铃儿微微一愣,她从未想到,有人能躲在花丛中,在她步步逼近的压力下,沉得住气。
商陆突然暴起,在她发愣那一瞬间,已经扣住她纤细的脖颈,白皙的脖颈上,因为商陆不敢轻敌,已经压出了一抹红色。
微微抬头,看着挟持她的黑面人,面色依旧平静,“你所为何来?”
商陆声音嘶哑,缓缓道:“你不出声,便不会有事。”
马铃儿说道:“你不必担忧,我不是修行人。”
商陆并不相信,只缓缓道:“你要睡一下吗?”
马铃儿问道:“可以回答不吗?”
商陆摇头,“自然不行。”
马铃儿点头,“知道了。”
商陆抬起另一只手,食指在她脖颈后用力一点,真气随之侵入,直接冲她经脉去。
她双眼合上,身子无力瘫倒在商陆怀中,他往四周瞧了一眼,将她平放在花丛中,而后起身,顺着花丛阴影,往后院赶去,没多时,他寻到了卢毅的院子。
作为一名修行人,而且还是到了白城第一个投靠在魏言手下的修行人,该有这样的待遇。
卢毅本是一名读书人,哪怕走上修行路了,但闲来无事,终究还是喜欢看书的。
油灯下,他煮了一壶热茶,借着灯光,翻阅书卷。
商陆悄无声息地贴到窗下,他仍不知不觉。
商陆虽与他同在一个境界,修为却高出他太多,何况还有小抄术和大手印这等旷世绝学。
若真要厮杀起来,只怕一记大手印下去,他就要一命呜呼了。
但商陆今夜来却不是为了杀卢毅,他还特意一脚踩在树枝上,发出声响。
卢毅反应也快,放下书,直接起身,“何人?”
商陆翻窗入内,一拳递出去,赤红如火,冷声道:“要你命的人。”
卢毅同样一拳推过,两拳相碰,各自后退,他震撼不已,“三阳拳,你怎也会三阳拳?”
商陆声音嘶哑,笑得残忍,“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废物,更没资格知道太多。”
他再出拳,加了三分力道,卢毅毫无反抗之力,一拳便被震飞,砸在窗上,他见不敌,也不恋战,翻身出屋,正想叫人,生生止住。
那个黑面具那番话,细细想来,其中意味,让人惊骇。
废物,莫不是魏言对他今日之事不满?
想来也是,连马铃儿都出手了,却功败垂成,他生气自是应该的。
若他又找来了比他卢毅还强的修行人,卸磨杀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他不敢声张,仓惶翻过围墙,落入偏院,商陆掠过,一掌压在围墙上,轻声叫道:“你逃不了的。”
卢毅咬牙,不敢多留,但也清楚往高处逃,易被察觉不说,若他真是魏言派来,那更不妙。
于是,他从小院中跑过,又入西厢房那边,家丁丫鬟众多,屋子自然也不少,他从屋内穿过,最后躲在其中一间,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商陆自然是“跟丢”了,只在卢毅藏身那间房外,“遗憾”道:“该死,被逃了,终究还是学了不多久,不够熟练。”
卢毅握紧拳头,心中大怒,这所谓的学了不多久,是指三阳拳吗?
魏言,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