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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言道:“我传你一式拳法,你找个时间去与他说道说道,断他一双腿,也让他知道,极意门,不是他区区一介散修,可以不敬的。”
他吃完梨子,抓起大弓,搭箭拉弦,一箭射出,将百步开外木靶射得粉碎,“做错了事情,就该付出代价。”
卢毅欢喜,急忙道:“谢公子赐法,我必当不辱使命,让他知道,对公子不敬,对极意门不敬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魏言微微点头,说道:“去找马代,就说我的意思,取一本《三阳拳谱》。”
“是。”
卢毅心中大喜,行礼后离去,转身就去前院找那马代去了。
至于三九巷中,商陆盘膝坐在木廊中,八道天地桥架起,灵气果真又被八条真气大龙逼出体外了。
他皱着眉头,断不该如此的,依卢毅所言,一二境该为炼精化气境上境及初境,应是相差不多的。
他现在该还在第一境,那么,这就是境界之间的壁垒么?
他睁开眼,望着庭中枯草,月光之下,微微反光,“打破壁垒,便是鱼跃龙门么?”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石桌前,收起茶杯,蹲到井边清洗,“看来,是该找个时间回山上了。”
但想起那个上下总才四张嘴的宗门,商陆蓦然有些惆怅。
这其中四张嘴,还算了一头跛脚老驴了。
“秦无恙这混蛋,真要让我知道他给了我残次品,我打不死他。”
洗完茶杯,他突然饿了。
说来也是,百里霜已经在知天命吃了,可他还没有。
他站起身擦干手,转头走到百里霜房门外,轻轻敲了敲。
“说。”
轻轻推开门,百里霜在油灯下看书,毛巾披在身上,墨色的发丝仍带着氤氲的湿气。
她向来很懒。
商陆走过去,轻轻抓起毛巾,坐在她旁边。
从她肩上揽过湿润的长发,捧在手心轻轻擦着,“小姐,你这样容易着凉的。”
百里霜黛眉微蹙,转头道:“你有什么事?”
商陆笑道:“小姐,我要出门。”
正说着,他换了一面毛巾,又拉过她的长发擦拭。
百里霜手掌压在书上,往旁边挪开,扯到了发丝,一皱眉,说道:“疼。”
她抓过商陆手中毛巾,“笨手笨脚,走吧。”
商陆无奈且无辜,扯到她头发的,是她自己啊。
商陆走出房间,又回头看了一眼。
“别说话,吵。”
油灯下,那张苍白的脸蛋,写满了烦躁和不满。
商陆不敢停留,连忙出门。
街上人不多,本就是小城,何况入夜了,也入秋了,凉风吹来,他往河边走去,在齐山林的酒肆旁边面摊买了一碗阳春面。
他捧着热气腾腾的大碗坐在酒肆外的桌上。
齐山林提着酒葫芦喝酒,擦擦嘴角,转头道:“陆谨那小王八蛋呢?”
商陆夹起面条,轻轻吹着,说道:“在绿柳轩吧。”
绿柳轩,白城唯一的青楼。
可陆谨从不能喝酒,更遑论花酒了。
他只是过去看姑娘,而后花银子的。
齐山林大笑:“那小王八蛋,自己不行,还非要说过去青楼是和姑娘谈心。”
商陆吃了两口面,撑着下巴,“齐大叔,你会不会不行啊?”
齐山林刚喝了一口酒,猛然喷出来,大怒道:“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商陆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却看不到河对面那间茶铺的老板娘,“不然你为什么总是在这里看着?”
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
十年如一日。
从商陆还小,到如今,他也到了能成家的年纪。
齐山林喝了一口酒,说道:“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捧起大碗喝汤,热汤入口,有些烫嘴,他连忙放下,说道:“不懂啊,过些年,我也要成家了,总得懂一懂吧。”
齐山林放下酒葫芦,也不去看河对面的风景,搬起板凳就跑到商陆桌边坐下,八卦道:“咦,你赚到钱了吗?我可记得小百里从小就说,她要嫁个有钱人的。”
商陆翻了翻白眼,直接道:“没钱。”
齐山林道:“那你说个屁。”
商陆瞥了一眼,又低下头吃面。
齐山林凑过来道:“莫非你变心了?”
他皱着眉头,摇头叹气,哀声道:“唉,年轻人的情爱啊,总是这么靠不住,哪一天看到个漂亮姑娘,魂就被勾走了,什么海誓山盟,到最后都还不是不如红颜一笑。”
商陆无语又无言,“齐大叔,您担心担心自个儿吧。”
齐山林抓起酒葫芦喝了一口,说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酒很香,巷子也不深,平常总有几个人来喝酒,也有几个小钱,没事晒晒太阳喝喝酒,日子过得舒坦着哩,哪还用担心什么?”
商陆笑了笑,吃完面,转头望着河对面的一片漆黑,茶铺中自然有灯,可门已经合上了。
“齐大叔。”
“嗯,你说。”
“我想喝酒。”
“借酒消愁,不是好事。”
“还能愁,证明我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倒也是,唉,年轻人,有时候受些挫折,不是什么坏事,你喜欢什么人,和什么人喜欢你,并不相关,你的喜欢是你的喜欢,她的喜欢,则是她的喜欢,只要你一直喜欢,就够了。”
齐山林语重心长地劝说着,其实说的,大多是他自己,他轻轻拍了拍商陆肩膀,“但是不要伤害自己,你要记住,肯定有人值得你去付出,但绝对不是伤害自己。”
商陆低着头,“神情低落”道:“齐大叔,我,想喝酒。”
齐山林点头道:“好,你最喜欢的即墨老酒。”
“一坛五钱。”
商陆抬起头,大怒道:“齐扒皮,你太过分了,我这么消沉,你不请我喝酒就算了,还要收钱。”
齐山林笑道:“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嘛。”
商陆捧起大碗,生气道:“我呸,司马姐姐没看上你,那也是祖上留下来的福气,死扒皮。”
司马月,是河对面,那道红色的风景。
齐山林抱着头,靠在树下喝酒,全然不在意,“嘿嘿,你要喝酒,那就得花银子。”
商陆骂骂咧咧地去面摊还了碗筷,又骂骂咧咧地从酒肆经过,回三九巷去。
“我呸,没有半点同情心,我告诉你,这商场可不是买买卖卖,多的时候也是要讲人情世故的,你这样生意做不长久的。”
但齐山林全不在乎,一副你说我听只是不信的模样,笑呵呵地喝着酒,望着河面的月光,以及对面的风景。
至于要骗他酒喝,没门。
茶铺灯灭了,他也收起了板凳,痴痴地望着柳树下那一株白色的花,花开花谢,又是一年了。
他关了酒肆,往住处回去,路过茶铺,又看了一眼。
背灯和月就花影,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