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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睛，把那不切实际的幻想重新驱散。封龙不杀我已是万幸，我还想着在这个基础上谋求他的帮助，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况且就算他答应了又能如何？他到底只有一个人，我不知道他身后会不会也有什么势力……但我想应该没有，如果有的话，怎么会允许这个圈子存在？
按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的描述，他确实拥有毁灭一家一族的力量。但这种力量似乎只局限于地下，更确切的说是局限于这些秘地之中。他再有力量也不可能把程家的人杀尽，我的家人都只是普通人，随便一条漏网之鱼都是生命威胁。
别人永远不是你，永远不可能真正的设身处地，从你的角度参考影响你的所有因素思考问题，无论再亲近的人都是一样。
还是脚踏实地靠自己的比较好。
我想这些的时候，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我这才意识到到自己不小心冷落了封龙，连忙睁开眼睛去看他。
弱者就是如此可悲，永远都向着委屈求全。
封龙凑的很近。先前他站在这条鱼的尾端，离我有几步远。而现在，我伸手就能碰到他。
他的脸上带着笑意，整个人看上去很温和，可看上去越是温和，和记忆力那个晚上他的样子反差就越浓烈，我下意识的也就对他更加警惕。
或许这是弱者对强者本来的畏惧，但我和申屠相处的时候却没有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我很不自在，就像被猫笑眯眯的看着的老鼠，像是直面着血脉里的天敌赤裸裸的恶意。
多看了几秒钟，我才明白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从何而来。他脸上的笑容很浓厚，可看上去却很不真实，像是一层单纯的牵起嘴角眼角的面具，内里不曾盛下什么情绪，单纯的只是笑而已。
这种单纯的笑，也许才是人类所有表情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那一种……
一页纸张隔绝了我的视线，也把那个笑容挡在了后面。我松了一口气，后背传来嘎达一声轻响，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背脊紧绷到了这种地步。
“努力活下去吧。”纸张上写着两行字，最顶端一行，最底端一行，中间的空白里，横着封龙的两根手指头，“慢慢的，你将明白一切。当你有资格从我这里继承水晶刀的时候，你就将成为我。”
后面的那半句话我没怎么仔细去看，因为前一句提醒了我一件我遗忘至今的事情。
我面前站着的是离这个圈子里所有人所追逐的那个秘密最近的那个人。眼下困惑我的所有问题，也许都能在他这里得到答案。关于长生，关于秘地，关于淮阴一脉，关于我的死而复生，关于我经历过的那些迷梦……
我想开口询问，却苦于没有表达的方法。
然后我便再没有机会询问他了。
我踌躇的时候，封龙已经把纸张收了回去。
我看到他转过头，往左下方看了一眼。而后他抬起左手，伸出食指指了指我，再收回去，用拇指指了指自己，最后又把食指单独竖了起来，对我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不敢违逆他，只好扶着树根呆呆的站着，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直到半分钟之后，我才知道原因。
“申屠，接着。”我听到了路人脸的声音。
“来的真及时。”申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欣喜，紧接着我就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看起来他应该已经摆脱了武器不利的困境。
我感到如释重负。那些家伙已经回来了，不管他们的计划有没有成功，至少他们自身是安全的。
这样的结局对我来说或许是最好的。没人置身险境，我家人的安全就能够得到保证，申屠之前的计划也不需要实行。
也就是说，需要同数不清的势力周旋的状态，还不会那么早到来。
“搞得这么狼狈，没受伤吧？”路人脸的声音在慢慢接近。
“我还好，就是上面那小子有些多灾多难，屁股差点儿给树根戳烂了。”我脸上一臊，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变故这么大，这次恐怕正点儿了，有遇上封龙吗？”这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路人脸的声音便没有再接近。他们应该是停在了申屠和那些大鱼的战场的边缘，等待他的战斗结束。
他们似乎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这让我有些想不明白。我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但就算计划成功了，他们和对手之间的实力对比应该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化。
在这个地下空间里，他们所追逐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前方的水中棺。
路人脸他们固然已经摆脱了那些人，可那些人应该很快就能追赶上来。可以说他们现在就是在争抢时间，我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上去帮忙？
不只是这样，这句话听上去也有些冗余。明明在分开之前，他们就已经确定这一次会遇上真正的水中棺，为什么还要再说这么一句话？
正点儿……难不成是某种暗语吗？他们在用这种冗余的话传递什么信息？
我这么思考着，而后在听到封龙两个字的时候，隐约有了些猜测。可这份猜测很快就被我甩出了脑外。
应该没可能。连申屠都没有察觉到封龙的存在，路人脸的感知能力难不成比他还厉害？更别提封龙早在半分钟之前就知道有人在往这边靠近。
应该是我想多了，习惯性的把这些家伙的话往有深意的地方思考。这应该只是一句单纯的描述。
这世上的秘地有很多，如果每个秘地都埋藏着长生的秘密，那么所谓的长生未免也太泛滥了。也许这个正点儿所代表的意思，是和长生相关密切程度。
“没有。”我听见申屠如此回应，“我试着引诱过，但他似乎并不在这里。”
我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带着促狭笑意的家伙。
等等。
申屠说他试探过？什么时候？难道是他给我讲解淮阴一脉的那个时候？当时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难不成……
“他在。”路人脸突然冒出来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考。那一秒钟，我整个人都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