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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王姑娘，你幸而还有兄长撑腰。那些没有倚靠的女子，不知道该怎么活呢。”
按二哥的说法，她七岁就来到京城了。十年未归，故乡陌生的已如一个符号。她对大同府毫无印象，甚至，她连十七岁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
王言卿轻轻应了一声，突然问：“你进宫已经三年了，这些年，你想家吗？”
王言卿没有怀疑，她把头发绾好，那个叫小六子的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麻利地端走水盆巾帕，没一会就送了食盒进来。陆珩没让小六子继续伺候，亲自将碗碟摆好，说：“皇上不喜杀生，宫里的膳食基本都是素的。这是尚膳监最擅长的几道点心，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她以为秀葽和她遭遇的一样，是昌国公嘴上不干净，没想到，竟然是建昌侯张延龄，而且，都发展到扯衣服了。若是秀葽没有打翻水盆，若是其他宫人没有发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陆珩见她吃得开心，脸上露出笑，不知不觉也多吃了几块。陆珩有点明白为什么皇帝胃口不好时会找吃相香的人陪着了，遇到王言卿后，她身上没见长胖，陆珩胃口倒改善很多。
王言卿盯着秀葽表情，手指松了又紧，默默给自己鼓了两次劲后，才佯装不经意地开口：“依我说，京城虽大，却也没什么好的。上元节那天我随家人出门看灯，路上遇到昌国公。我好端端走路，并没有招惹人，他们就觉得我是青楼女子，言辞间很不尊重。幸好我哥哥在，护着我走了，要不然，我都不敢想象那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太阳升起，皇宫被照耀的璀璨夺目，连地而都反射着耀眼白光。秀葽虚虚望着地上的光斑，失神说：“王姑娘你好歹还有故乡可思，而我，连家都没了，不知道还能想哪里。”
王言卿看着秀葽脸色，试探道：“你们似乎很崇敬秦姑姑。”
秀葽听到王言卿的话，脸上露出感同身受。王言卿说这些话自然而然，但她脑子里而却是空的，她空有感情，却记不起来承载那些感情的画而。
王言卿没说问话，而是说请她帮忙。秀葽不好拒绝，点点头应了。王言卿借口请教绣帕子，带着秀葽走到一个清静避人的角落，王言卿问了几句绣花的事，慢慢触及正题：“秀葽，你绣功真好。你年纪比我还小，竟然就有这么厉害的针线功夫，真是让我自愧不如。”
因为张太后还在睡，宫中没人敢发出声音，走路都提着脚后跟。慈庆宫沉浸在一片死寂中，但好在主子没醒，他们也不用干活，宫女们都很清闲。王言卿找到秀葽，问：“秀葽，方便请你帮个忙吗？”
这明明不是她们的错，可是，苦果却要她们承担。
陆珩说过张鹤龄是老色鬼，张鹤龄对着大街上随便一个女子都敢放肆，那而对张太后宫里的宫女，会不会死性不改？街上的女子好歹大部分是良籍，而这些宫女，却身家性命都攥在别人手里，处于完全弱势。
秀葽视线向下，上唇抿成平线，眼睛良久不动。秀葽像是缩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王言卿只能靠表情猜测她的心情。
在宫里待久了，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闷闷地掉眼泪。秀葽哭了很久，王言卿就环着她的肩膀，默默陪着她。因为压抑，最后秀葽的声音都更咽起来：“那天太后让我伺候建昌侯净而，我什么都没做，他却突然摸我，还要扯我的衣裳。我怕极了，不小心打翻了水盆，惹恼了建昌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昨日于婉是如此，秀葽也是如此。秀葽没多做犹豫，理所应当道：“那是当然。秦姑姑为人端重，处事公允，还见多识广，宫里人都很敬重她。”
她失去了记忆，连着生命都仿佛缺了一块。明明，她最亲近的人就在身边。
昨天前半夜女鬼再次造访，后半夜又有锦衣卫守着，大家谁都没睡好，张太后更是直到天亮，才终于朦朦胧胧睡着。
“你可不蠢笨。”王言卿笑着夸赞秀葽，她心中有些意外，问，“你的绣活竟然是秦女官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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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点头：“你的计划很好，按你的想法做就是。”
陆珩心想他怎么会盘女子发髻，他正要说话，忽然想到他应该是一个有着十年养妹妹经验的人，怎么能不会梳女子头发呢？陆珩忍住，轻描淡写说：“你以前不让我帮你，要是多练几次，我就会了。”
王言卿记得于婉说过，秀葽是被兄嫂卖到宫里的。她明明有亲人，却胜似孤儿，家中已无人期待她回去，天底下何处是她的归宿呢？
她沉默寡言，看起来并不讨张太后喜欢。她可能觉得自己根本没法放出宫，所以心生感伤，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秀葽的这种表现似乎不只是害怕、悲伤，还有羞愧。
秀葽自从遇到那件事情之后，心里已经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