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斗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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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租界，爱多亚路西新桥街上，号称远东第一游乐场的“大世界”坐落于此。
    “不到大世界，枉来大上海。”说的便是这里。
    “大世界”由当时一名姓黄的浙江商人所创，按照中西混搭的风格来设计建筑。大门、圆柱大厅及剧场等仿效西方古典建筑，而内部颇多中国传统形式，尤其顶上12根圆柱支撑的多层六角形奶黄色尖塔，细看还饰满中式图腾。
    “大世界”的大门原本开在东面八里桥路上。传说当时有位风水先生对那位黄姓商人说：“大门开在东边不吉。第一，这条路北不通苏州河、南不通黄浦江，财源不活。第二，如果大门朝东遥对的黄浦江，每天潮起潮落财源不稳。”风水先生示意西北角的路口最宜开门，并叮嘱必须造一座宝塔来镇恶克邪。商人顾虑这里是娱乐场，建一座塔影响美观，于是只听风水先生把门开在西北方，也就是现在的爱多亚路新桥街上，而宝塔就没有再建。
    又是一个月朗星疏的夜晚，“大世界”门前五光十色、人群熙攘，巨大的霓虹灯广告牌上“白金龙香烟”五个鎏金大字闪烁耀眼，就跟路边上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一样，用诱人的眼神把你拉入这个神秘的世界。
    走进“大世界”的歌舞厅，这里红烛高烧，花香鬓影，吊灯壁灯齐明，绅士名流荟萃。大厅中间是一个圆形的硕大舞台，一个由西洋乐手组成的乐队正奏着旋律悠扬的舞曲，流光溢彩的顶灯下，舞动着一群活色生香的红男绿女。
    跳舞是欧美国家传入上海的，上海的洋人经常在这里举办舞会，华人富豪对时髦的洋玩意几乎是亦步亦趋地模仿，久而久之，这儿的歌舞厅很快成了那些身居上流社会的华人必去之处。来这里跳舞的，除了金发碧眼的洋人，就是那些留洋回来的富家子弟，还有在洋行做事的年轻买办、议员，以及教会学校的学生，等等。
    此时此刻，林长枫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坐在大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端着一杯红酒，在手中轻轻晃动着，一双猎人般的眼睛一刻不离舞台中央一位身着红色露肩晚礼服的妖娆女子，她正和一位洋人跳着悠扬的华尔兹。
    其实，这位女子并不是林长枫的目标，他真正的目标是那位还未现身的男舞伴——傅青衫。
    这几日，他从巡捕房的“包打听”那儿得知，那傅青衫不仅是个唱青衣的名角儿，更是一位舞林高手，经常出没于百乐门、大世界等场所。眼前这位女子，正是傅青衫的固定舞伴，有她出现的地方，傅青衫一定也会亮相。
    不过，林长枫不知道的是，在离他不远的拐角处，还有一双眼睛也在紧紧盯着台上的女子。他，就是邵俊。
    那晚跟林长枫一起去找傅青衫碰了个“软钉子”后，就再也没在“大世界”看见过此人。万般无奈之际，他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衙门里的老巡官钱亦名。
    此人五十多岁，城府深、人脉广，据说上海滩上黑白两道、各国租界无路不通，所以人称“天地通”。邵俊以前办案时，钱亦名私下里向他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所以这次寻找傅青衫的下落，他又自然而然想到了这个人。
    “老钱，最近忙啊？”邵俊拿着两袋从家里带来的明前龙井找到了钱亦名。
    “邵大人，小的忙也是瞎忙，哪能跟大人比，天天办大案。”钱亦名一副老油条的样子。
    “给！一点茶叶，你尝尝。”邵俊随手一抛，把茶叶丢给了钱亦名。
    钱亦名赶紧接住，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嗯，上好的明前龙井。属下无功可不敢受禄啊，不知大人这次想打听点什么？”
    “那个在西苑唱戏的傅青衫，听说过吧？”
    “傅青衫？上海滩上唱青衣的名角儿，谁能不知？大人要寻他吗？”
    “是啊，想问他点事儿，可知道在哪儿能够找到他？”
    “这个人应该好找，他是西苑的台柱子，一般都会在那里唱戏的。”
    “除了西苑，还有哪里？”
    “这个嘛？我想想。”钱亦名摸了摸腮帮子，然后说：“对了，我听说他还比较喜欢跳西洋舞，经常出没在‘大世界’。”
    “大世界？！”
    “没错，大世界。他可是那里的常客，而且还有一个固定舞伴，每周两人都会去那里露两手、过把瘾。”
    钱亦名提供的线索，让邵俊倍感振奋。他当晚就兴致勃勃来到了大世界歌舞厅，没想到一进门却看到了早已守候在那里的林长枫。这一次，他不想再让那个傅青衫跟上次一样在眼皮底下扬长而去了，所以决定藏在林长枫身后，见机行事。
    一曲终了，乐队又换了一首曲子，是大家熟悉的《夜上海》。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只见她笑脸迎谁知她内心苦闷……”
    歌声响起，众人把目光聚集到了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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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斗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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