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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说,海文军向她求婚了。
孟绿竹想起他那个醋坛子媳妇,就问:“他离婚了?”
姑摇头说:“还没有。”
孟绿竹忙后怕的嘱咐姑姑:“呀,姑,那你千万不能糊涂,他不离婚你可不能招惹,你不是没见识过那个女人的可怕。再说,你自己的事也没利索呢。”
菊花笑笑说:“放心吧竹儿,姑不是那糊涂人,海文军也不是办事没谱的人,他只是向我表白一下。他说他离婚是铁定了,如果他媳妇死活不跟他离,他从此就不进他老家的门了,再不行他就去上边法院起诉离婚。这样顶多耗个一年半载,他找找门路让法院强制把他们的离婚案判了。”
孟绿竹觉得海文军是个很正直的人,跟姑还真是般配,只可惜当年很般配的一对被现实拆开了,然后各自遇人不淑,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她就问姑:“那你让他帮忙活动一下你的离婚诉求了吗?这事还是早了的好呀,那畜生可是快出来了,他要是出来后死活不离更麻烦了。”
菊花听了这话眉头一下子紧锁,她哀怨的说:“谁说不是呢,他一直在帮我张罗,他说快有结果了,如果到时候那畜生从拘留所出来闹着不离,我可以用他娘不慎将亮亮淹死说事,不信离不了。”
孟绿竹想想也是,就安慰姑姑说:“姑,有海文军帮你打点着,咱不怕,夜里冷的很,明个还要早起拜年,咱都睡吧。”
这边孟绿竹一家都进入了梦乡,李翠玲家的客厅里却还没散席。
原来是李翠玲打发儿子都去睡后,开始套曹老先生的话了。
反正小豆豆被小姑子抱走了,她也心净了,就跟自家男人一起频繁给大舅敬酒。曹老先生因为是头一回在故乡吃年夜饭,心里也是万般激动,悲喜交加,不由就喝的有点多,话也多了起来。
李翠玲跟男人对视一眼,让他问曹老先生话,可是孟老大却别过头去,表示让她来说。
李翠玲憋不住了,在桌子底下狠踢了男人几脚,然后脸上笑咪咪的开口了:“大舅啊,您看您来这么多天了,我跟孟老大也不敢多问,怕您伤心。我想想不行啊,大舅独自在外几十年了,在台湾干啥呀?到底有家没有啊,孟老大他有表兄表妹没有啊?这事俺得清楚是不是?”
曹氏听了叹了口气,把头别一边不语了。
曹老先生就摇头苦笑一声说:“外甥媳妇啊,你舅是个没本事的人,在外这几十年就是个小工人,快四十了娶了个媳妇,她给我生了一个闺女,长到十来岁就病死了,你那个妗子受不了打击,病病恹恹了一年多也去世了,此后我就没再娶。台湾本来就男女比例失衡,像你舅这穷人想再娶也不上了,我就这么一天天的熬过来了。我那些年没别的想法,就盼着哪一天能回顾故里,把我这把老骨头埋在咱的故土里呀……”
曹氏捂住了脸,老泪又滑落眼角。
李翠玲也挤出了几滴眼泪,说可怜那英年早逝的妗子,心疼那被病魔夺走幼小生命的表妹,又抽噎着跟曹老先生说:“大舅,您独自一人在外面可是受了不少苦啊,我听了这心里都受不了啊,您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心疼大舅,又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孝敬可怜的大舅,再不会让大舅孤苦伶仃的过日子了咋咋咋……
曹老先生跟曹氏对视一眼,就笑笑说:“外甥媳妇,既然今天咱说起话来了,那我就把心里的打算说出来吧。你看哈,我从台湾回来了就在你家,住了两个多月了,这两个多月多亏外甥媳妇照顾了,你又是照顾我这个老头子又照顾我妹妹这个老婆子,还得照顾一个几个月的小宝宝,可把你累够呛。我呢,也不能常住这麻烦你,趁着我还能动,我想回何二庄老家去,老家虽然没至亲后人了,但也有本家孩子,他们还是愿意照管我的。至于……”
老人的村子叫何二庄。
李翠玲一听脑袋都大了:啥,我伺候他两个多月了他拍拍屁股要走了?
孟老大也慌了,就这么走了啊?
李翠玲不等曹老先生说完就截住他的话,坚决的吼了一句:“大舅你不能走。”
曹老先生跟曹氏对视一眼,然后静静的看着两口子。
李翠玲缓和一下口气说:“哦,是这样的大舅,您老终于回归故里了,您就剩俺娘一个亲人了,您不就得跟她住在一起吗,干嘛回村自己过日子,要别人照顾呢,这不是招人笑话吗。大舅,哪也不去,就在俺家住着,俺两口子给您老人家养老送终哈。”
曹老先生呵呵一笑说:“外甥媳妇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不能老在外甥家呀,我得回我自己的老窝里。我家那个老宅子还在,我回去翻盖两间小屋,能住就行了。”
李翠玲一听这老头是早有打算了,心里拔凉拔凉的……她不会是白伺候这俩老货两个多月吧?
她的脸登时结满了冰霜,算盘珠子打的啪啪响的李翠玲,头一回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傻瓜,就这么傻乎乎做了一场白日梦。
不行,她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大舅来不能白来,走不能白走。
她冷冷的扫视一眼老兄妹俩,板起脸说:“大舅呀,那您是都打算好了呗,唉,我跟你外甥白欢喜一场了,俺两口子实在呀,真心实意的把大舅当亲人待,想给大舅养老,谁知道大舅跟俺两口子不是一条心呀。”
曹中山老先生一点也不吃惊外甥媳妇的变脸,仍旧和蔼的笑着,轻轻的跟她说:“外甥媳妇想多了,你老舅我就是想叶落归根,回到祖屋里去,这里毕竟不是老舅的家。当然,老舅也不傻,大外甥跟外甥媳妇对老舅的好老舅哪能看不见。唉,老舅是没本事,一辈子没儿没女也没攒下钱,来到家乡挺惭愧的。”
一听这话,李翠玲的火蹭地从脚底窜到头顶,她再也装不下去了,一拍桌子说:“我说大舅,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啊,你这么大岁数了,这么多年都没来过家,这来了俺两口子就尽心尽力的伺候你,到头来你一拍屁股走了,还搁我们跟前哭穷,咋地,你走的时候你外甥再给你点钱,让你回家盖房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