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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帆看看三个外甥女,心里也疼了一下,轻声问:“姐,你自己说,你对大柱还有留恋吗?”
沈云霞听了这句话一下子崩溃了,她浑身如筛糠的嘶吼:“我的好兄弟,我恨不得拿刀捅死那个畜生,他打我骂我欺凌我罢了,他对几个闺女也没半点情分,打起来下死手,猪狗还知道护孩子呢,他真是畜生都不如呀。他几十岁的人了,就知道听他娘的话,他娘说东就是东说西就是西,他娘使个眼色他就暴打我呜呜呜……”
两个小丫头一看娘哭了,不等嘴里的包子咽下就缩到娘身边张嘴大哭起来。
小芳懂事,忙替娘哄两个小妹妹。
沈云帆可怜孩子,就劝姐冷静,说先不提这事了,又拿起包子硬塞到姐手里,让她吃。
孩子们吃饱了,沈云帆让小芳带两个妹妹去医院后院玩,他跟姐单独说说话。
小芳懂事的领着两个妹妹走了,沈云帆问姐等会去哪,毕竟姐跟孩子不能住在医院呐,这间宿舍也装不下她们。
沈云霞一听这话顿时一脸绝望和惧怕,她低垂着头说:“我能回哪去呀,回咱家指定被咱爹娘跟爷奶赶回家,可是,我要是这么回去又怕再挨打,你可是把大柱的胳膊卸掉了呀……”
沈云帆气狠狠的说:“我该把他两只胳膊都卸掉。”
沈云霞一脸惊恐的说:“好兄弟,以后别冲动了,这样你姐我只会挨打更狠呐。”
她眼泪又哗哗流了满脸。
沈云帆的火又蹭地窜上来了,他起身拉住姐的手说:“姐,那咱不回他那个家挨他打了,这回我做主,就住咱家不走,咱家虽然不富裕,还能管起你娘四个吃饱饭的。”
沈云霞却摇头,痛哭流涕的说:“云帆,你还小,你不懂,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咱那家已经容不下我了,更容不下三个丫头啊!”
沈云帆一只手攥紧了,咬牙说:“姐,我还不信咱爹娘的心是石头做的,他们会不管你的死活?走,我送你们回家,我跟咱爹娘还有爷奶说。”
沈云霞感激的看看弟弟,自己高大的弟弟能保护她了……
沈云帆领着姐跟三个丫头进了家门,爹娘跟爷爷奶奶都表情复杂的看着她们。妹妹云慧赶忙跑上来抱住大姐,宋美英看见大女儿被打的鼻青脸肿登时掉下眼泪来,搂着女儿呜呜痛哭。
沈云帆冷眼扫视一番全家人,质问他们:“爹,娘,大姐这些年在大柱家过的什么日子你们都知道吧?”
崔明起眼里闪过深深的痛色,却别过头不说话。
宋美英抹抹眼泪说:“儿子呀,你姐是出嫁的闺女,在婆家过的好不好我们当娘家人也不好掺和呀, 不然会被人议论的,再说,你姐确实命不好,这嫁到大柱家都十来年了还没生个儿子出来……”
“那不怪大姐,再说生男生女都一样,我觉得仨丫头好着呢!”沈云帆爆喝一声,眼圈都红了。
吓得云慧搂紧外甥女头也不敢抬了。
沈云帆压下火气,喘着粗气说:“大柱那个混蛋根本就没把大姐跟几个孩子当自己的亲人,根本就没把她们当人待,想打就打想骂就骂,难道大姐就这么过一辈子?”
沈明起开口了,“云帆,那你说咱能怎么样?你去揍大柱一顿他就能改了?相反,你会连累你大姐,大柱一家会更发狠的毒打你姐,你觉得你这是疼你大姐,帮你大姐吗?你这是害你大姐。”
爷爷奶奶也嘟囔着说云帆还小,不懂事,一个当娘家兄弟的就不该掺和大姐婆家的事。奶奶还埋怨大姐不争气,一连生了仨丫头片子,搁谁都不待见她。
大姐被数落呜呜哭了起来,拉起三个丫头说:“爷,奶奶,爹,娘,都是我不争气,那我走了,让你们难受了。”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沈云帆大喝一声:“大姐,不许走。”
然后两眼冷冷的看着爹娘说了一句:“我离开这个家算是对了。”
说罢弯腰把小外甥女抱上自行车前头的大梁子上,又让老二跟老大坐到车后座,温声跟大姐说:“大姐,跟我走,我自有地方安顿你们。”
这下子把全家人都惊住了。沈云霞疑惑的看看弟弟,又怯怯的看看父母,不知道该不该跟着弟弟走。
宋美英哭着跑上来拉住大女儿,说家里不是容不下她娘四个,是娘不能惯着女儿任性,让女儿懂事点,别听弟弟的,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家去。
这时沈明起气的脸色铁青,他指着沈云帆,抖着嗓子说:“云帆,啥叫你离开这个家就对了,你私自离家出走还有理了?这个家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爷爷奶奶还健在呢,你爹娘还活着呢!看来你是逼我动用家法了!”
说着抄起屋门口的一根棍子就朝沈云帆走过来。
不是气急,这只抓药的手也不会去抓棍子。
“他爹!”
“爹!”
宋美英跟沈云霞惊叫着一起扑过来拉住沈明起。然而媳妇跟闺女的拦阻反而令他更火起,他一甩妻女,结结实实的一棍子砸到了儿子的肩膀上。
“哥呜呜呜……”
“舅呜呜呜……”
沈云慧跟三个外甥女都吓得痛哭着抱住沈云帆。
当棍子真的落到儿子身上的时候,沈明起也呆住了:这个儿子从小懂事安生,学习又争气,他还真没打过他。这次因他离家出走的积怨又加上他对大姐家庭参与,令他一时火气打了他……他真的被自己吓傻了,就那么举着棍子僵住了。
爷爷奶奶也大惊失色的看着儿子跟孙子。
沈云帆生生挨了这一下子,心里反而舒服多了,对自己的离家没一丝愧疚了。他怜悯的摸摸搂着她痛哭的妹妹,轻声说:“云慧,别哭,哥不疼。好好伺候爷爷奶奶,哥先把大姐娘几个安置好了。”
说罢推着三个外甥女头也不回的出了家门,宋美英和沈云霞怔了一下都追出来。沈云帆看看娘说:“娘,我没事,你有事去乡医院找我。大姐,走。”
他的口气不容辩驳。沈云霞无奈的看了娘一眼,快步跟在弟弟自行车后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