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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怔了一下,脸上现出一层迷茫。
到了孟家庄低地头了,崔俊杰跟她俩道声别,一吆喝骡子,掉头“得得得”飞驰而去。
孟绿竹跟姑停下车子,看着他的骡车渐渐融化在黑夜里,菊花才开口回答侄女刚才的话,她说:“过日子,一个男人能做到让女人不受委屈就够难得了。”
孟绿竹压下心里对上一世的伤感,轻轻的说:“姑,别泄气,好日子在后头,咱们不依靠男人靠自己。”
菊花一下子激动了,夜色里,她两眼晶亮的看着侄女说:“对,绿竹说的对,咱不把自己的幸福拴在男人身上,咱谁也不指望,就指望咱自己。”
孟绿竹看着姑姑越来越自信很是欣慰,俩人也不急着回家了,就推着车子慢慢的说着心里话走回去。
菊花犹豫了一刻,然后低着头说:“绿竹,今天我去民政局打探情况,遇上了海文军。”
孟绿竹问姑姑:“他去有事吗?”
菊花尴尬的一笑说:“他也是了解离婚的情况。”
“啊,他也要离婚?”
“对,他也要离婚。”
孟绿竹呵呵一笑说:“那样的媳妇他早该离了。”
菊花嗔怪侄女说:“看你说的,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可不能信口胡说。”
孟绿竹却反过来教育姑姑:“姑,你那是老旧愚昧思想,这句话害了多少中华儿女呀。其实是要想生活幸福,遇到不幸的婚姻就得勇敢的跳出来,就像你跟胡水利一样,你觉得我劝你跟他离好呢还是劝你跟他和好呢?”
菊花脱口而出:“当然是劝我离了,真心对姑好就得劝姑离。”
孟绿竹接口说:“对呀。”
菊花苦笑一下说:“是呀。”
孟绿竹八卦的看了姑一眼,问她:“那姑你跟海文军没私下说说别的话吗?”
菊花一时没转过弯来,就老实的说:“说了,他把我约到一处就先跟我道歉,说他那天真不知道他媳妇会跟踪他,然后说他想找我赔个礼又怕被误会,就没敢来咱家找我。我拦住他说我没事,我理解他的难处。他就跟我说了他媳妇的情况,说他娶他媳妇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婚后感情也一般。
他之所以对她越来越冷淡,是因为她这个人小心眼,还是个醋坛子,只要是个女人,她都吃醋。说只要哪个女人跟他多说几句话她都嘀咕,还给人甩脸子。后来海文军在派出所一点点的升职,最后升到了所长,她更是防贼一样防着他身边的女人了。自己在乡里商店站柜台的工作不干了,非要让他找关系把她安排到他们派出所。
后来海文军没她闹的没法,就把她安排在了派出所,她从此的主要任务就是看着他了,不许所里女同志跟他说话,就是有女群众来办事她也不许他接待。海文军实在受不了了,就提出调到了咱马头乡派出所,降一级也情愿。谁想这上班没多久她又撵过来了。
他说,既然躲不掉了,就别再逃避了,干脆离婚吧,这不今天去咱民政局咨询他这种情况怎么离婚顺利。”
孟绿竹冷笑一声说:“真是活久见啊,居然有这么作的女人。”
又问姑姑:“那你没问海文军副所长咋这么多年都不离婚,才想着离婚了呢?”
孟绿竹感觉姑一下子慌了,本来慢慢的推着自行车走着,一只脚猛地踢到了脚蹬子上。孟绿竹忙问她碰疼了吗,菊花僵僵的说:“没事。”
孟绿竹暗笑了一下,继续慢慢的跟她并排走。忽然,菊花开口:“绿竹,他跟我说,他……离婚是因为我。”
孟绿竹心说:被我猜中了吧。
她就笑笑看着姑姑说:“姑,其实第一次见海副所长,我就看出他喜欢你,那种喜欢是深藏在记忆里的,你别说以前你俩只是认识这么简单哦。”
菊花停住了脚步,抿嘴笑着轻声说:“之前他追过我。”
孟绿竹想起仪表堂堂的海副所长,又想想胡水利那粗鄙的模样,就好奇的问:“那姑你咋没答应他,又嫁给我现在的姑父了呢?呸呸,胡水利,谁喊他姑父。”
菊花一下子难过起来,她说出了原因,原来海文军父亲是个瞎子,母亲是个傻子,这样的家庭当然是被爹娘看不上。当时孟绿竹的爷爷还在,他严厉声明,菊花要是跟那个傻子瞎子的儿子,就先跟他这个爹断绝了关系。
菊花摇着头苦笑:“那时候太小,被你爷吓怕了,也被现实吓怕了,他家里的情况确实吓人,这一个瞎子公公一个傻子婆婆以后咋过日子呀。可是,人家争气,居然混到了吃公家饭。我呢,混到这一步……”
孟绿竹就劝她说:“姑,别这么说,你只不过是遇人不淑罢了,你敢于反抗自己的命运很了不起了,很多女人都是忍辱负重的受一辈子苦呀。”
其实她想说的是,上一世,你可是跟很多女人一样受了一辈子苦。
菊花听了这话心里很舒畅,姑侄两个就小声说着体己话回家了。
一进胡同就听到家里传出哄闹声还有吓人的哭嚎声,孟绿竹心里一惊,跟姑说:“咱家出事了,姑快跑。”
俩人就跨上车子往家飞驰。
进门发现家里黑压压挤了一大片人,屋里传出向军哥哭天抢地的声音,屋里屋外都站着人叽叽喳喳的说着劝解的话。
孟绿竹心突突跳着挤到屋里,拉住奶奶就问:“咋了这是?奶奶你没事吧?”
奶奶坐在床沿,向军哥跪在地上在奶奶怀里又哭又数落,奶奶也流着泪,被高大健壮的孙子晃的跟不倒翁似的。
早有邻居高声跟孟绿竹说:“你向军嫂子刚才没了,撇下一个小子,她娘家人正在你大爷家闹呢,你向军哥就躲到这来了……”
孟绿竹听了心里一寒:这人说没就没了?
菊花听了大叫一声:“哎呀我的娘哎,我的侄媳妇太可怜了……”
说着挤过来搂着侄子啜泣起来。
孟绿竹跟姑说:“姑,把向军哥拉起来一边坐好吧,奶奶可受不了。”
菊花跟孟绿竹就用力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军硬从曹氏怀里拉开,把他拉到一只板凳上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