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明明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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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律师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
    盛居安从前就知道，不然，他也不会那样看重他，给了他丰厚的报酬，然他成了他的私人律师。
    可这大概是唯一一次，他不希望那么快知道结果。
    他默不作声地握着手机，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颜溪。
    她依旧认真看着电影，身体的姿态却放松了不少。
    大概是黑暗给了她些许安全感，也大概，是因为光线太暗淡，所以她细小的情绪变得不真切，让他忽略了什么。
    她如今安静坐着的模样，在他看来，有一种近乎诡异的美好。
    让他甚至有一点荒唐离谱的想法。
    希望时间就这样停留在这一刻。
    他不舍得破坏任何，不舍得破坏这宁静到极致的美好。
    哪怕这静默的美丽，只存在于表面上。
    只是浮光掠影，十分脆弱。
    他把手机重新锁住，小小的屏幕在黑暗里亮了又灭，坐在他身边的颜溪没有察觉到。
    “我出去一下，有件事情要处理。”
    他只是思索了片刻，便倾斜着身子，去和颜溪说话。
    再美好的现在也会流逝得无影无踪，想让时光永恒，逃避不是办法。
    他会解决了她生命里所有的阴霾，让她从今以后，只生活在阳光之下。
    他会让她所有的宁静与美好，都是真心实意，而不只是刻在皮上的面具。
    所以即使那真相再残酷，他也会在面前摊开。
    颜溪表面上看电影看得十分认真，心跳却一直没有慢下来。
    她脸上依旧燥热，耳根依旧发着烫，冰凉的可乐不断入喉，也没有消减分毫。
    她的目光直视着前方，跟着剧情的变幻，焦点也在荧幕上跳跃着，余光却一直注视着身边的盛居安。
    直到看着他困倦地一歪头，闭上眼睡了过去，心下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他去没有睡多久，不过短短几分钟，她便看到他惊醒，而后拿手机看了一下，脸上出现一点深沉的神色来。
    她看到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在黑暗里模糊，她却依旧能感受到他的纠结。
    他要走了吗？
    她有些惴惴不安地想。
    心里半是庆幸，另一半却又是失望。
    在他身边，虽让她手足无措，却又分明安心着。
    他有事要走了，她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他。
    他们明明什么也不是。
    一想到这一点，她忽而有些难过。
    牙在口中，蓦然一咬紧，她把眼底迅速浮起的难过情绪，又压抑了回去。
    没有什么。
    每个人都是孤独地活在这世上。
    她能有自己的信仰，能从事自己想要从事的职业，已经比许多人幸运了。
    他和她本是不可能有交界的陌生人，如今他也在她身边，给了她许多温暖和陪伴，她已该心存感恩了。
    所以他侧着身子过来，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他有事要离开的时候，她什么也没说，只默默点了点头。
    “今天……谢谢你了。”
    她道谢的时候，目光没有去看他，声音却是格外真诚的。
    谢谢你今天的陪伴。
    还有……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他走后，她的心情彻底放松了下来。
    再去看荧幕上的男女主跨越生死的爱情，却已没了兴致。
    她一直在说服着自己，不要放任自己的负面情绪，把那些都忘记，一切向前看。
    忘记从前经历过的苦痛，记住那些让她难忘，又给她力量的画面。
    重新站起来，让目前手上的一切，都得到妥善地解决。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开始预演，这部电影散场之后，她要如何走出去，如何回到医院，如何还自己的清白，又如何去找颜维山理论。
    她甚至，已经有了过往阴霾即将远去的错觉，以为自己已经有了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可等到电影真的散场，她站起来的时候。
    等到灯打开，昏暗的环境被点亮的时候。
    等到本来安静得只有电影的背景音和演员台词的周围，开始有了人说话的声音。
    等到她听到，那些人笑着商量晚上要去什么地方玩，或是要经过什么地方，回到家的时候。
    她心中却又猛然袭来一种被世界抛弃得错觉。
    好像所有的人，都有着即使并不美好，却依然明确的未来。
    好像所有人的生活，都简单平凡，又充满希望。
    只除了她。
    她默不作声地跟随着人群，走出了放映室。
    这次的自我鼓舞，自己给自己打得鸡血，时效那样短，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颜溪觉得她相似突然在街上摔倒的人，她摔得很痛，周围有恶劣的声音嘲笑着她的愚蠢，又有好心人，对着她伸出了援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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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明明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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