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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垂下眼睑，眼底闪过不明的光，唇角浮出愉悦的笑，像是终于灵光一现的样子。
“这禁闭的时间太长，师父的气早已经消了，我准备学会这道菜，再请小师妹你美言几句。”
孟拂挠挠头，有些为难，“可是大师兄，这道六味鱼很考验厨艺的，火候不好全部作废。短期内不可能学会的，可能到师兄你紧闭结束的时候都完成不了。”
“……”江宁远唇角的笑容僵住，压着那一页页脚的手指紧缩，暗示着主人内心情绪的巨大波动。
“那还是算了。”男人的语气里满是遗憾。
孟拂：“……我以为大师兄你会多坚持一下下，结果你这么快就放弃了。师父教导的道心如一，师兄你还记得吗？”她颇为忧伤地看着江宁远，说出来的话让江宁远浑身不自在。
这失望透顶的语气，真是让人感觉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可是他这样出于现实的考虑，就事论事，难道不对吗？
看着江宁远拧眉的严肃样，孟拂忍笑，恩，大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辨识不出玩笑话。
孟拂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书，拍了拍……他的手臂，摇着头走远了。
嘛，这男人个子实在过高，她本来想拍肩膀，却发现还要努力踮脚才能办到，于是只能无奈改变方向。
……
日子就这么普普通通的过去了。
原本除了吃饭才有交集的两人，现在碰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但是，江宁远的作息是不变的。
她正在努力改变，去创造两个人相处的时间。
本来她入门的时间就晚，和大师兄的年龄差在修仙的世界里已经不能用代沟来表示了。如今也能和一直冰山脸严肃范的大师兄开几个玩笑，不得不说，两人的生疏关系也得到了较大改善吧。
某日，孟拂再给菜园里长出来的番茄苗浇水。江宁远从小路边路过，看见她吃力的从水井里打水，细瘦的胳膊把沉沉的水桶运到菜园旁边，然后才开始用木勺灌水。
他把自己的衣袍尾部缠在腰上打了个活结，然后走过去，“师妹，我来帮你。”一只手大力抢走了那木勺，另一只手强硬地把她往后一推。
孟拂差点被他推倒，退了几步堪堪站稳。
就见男人弯腰舀了一勺子水，然后迅速又直接倒到了一株番茄苗上。
来不及阻止，孟拂看着那肥沃土地被淋出一个好大的凹洞，番茄苗的根都露了出来，整个幼苗也像摧残一样，腰部以上几乎折断。
江宁远也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一个错误。这刚刚生机勃勃的幼苗，现在拦腰折断，一副萎焉半死不活的样子。他拎着木勺，有些心虚。
孟拂皮笑肉不笑，挖苦他，“大师兄，这幼苗可受不起你滔滔不绝的爱。”
江宁远捏着木勺，比起以往的面无表情，此刻面部稍显僵硬，他把那木勺递给几步之外的孟拂。
孟拂抱胸，不吃他这一套。
江宁远特别尴尬的转移了视线，手还是直直举着。
孟拂冷哼一声，抬手夺过木勺。路过他的时候，还故意推搡了一下，似是在报复他刚刚推她那一下。
莫名的，虽然看不清小师妹的脸，但在他的想象里，生气的小师妹似乎，有点可爱。
江宁远已经完全忘了前些日子训斥小师妹时，他说的那番对待师兄要有礼貌的话。现在，他也不介意孟拂的无礼了。
这绝对是一个好现象。
……
江宁远生活无能，没被关禁闭封住真气前，他是最快学会清洁诀的人，清洗衣物，只靠灵诀。
关键是她是师父专门派来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人。
十分了解江宁远的掌门人当时意味深长，摸着他那短短一截的胡须叮嘱孟拂，还告诉孟拂一定要教教江宁远个人生活方面。
但是师父……您没告诉她，师兄他连衣服都洗不来。
第一次，她从师兄床下倒腾出来一堆脏衣服。
第二次，她从大师兄那里逼问出脏衣服在哪里。
第三次，她手把手教大师兄洗衣服，大师兄把衣服洗丢了……
第四次，她在下游洗，大师兄在上游洗，她洗出来的衣服除了她的还有大师兄的。
第五次，她挖了个坑，专门让大师兄洗衣服。
……往事不堪回首。
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