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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电竟是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周敬云，她愣了一下，还是接起来了。
“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话筒那头极静，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没，睡不着。”
“你呢，在哪儿呢？”
肖安摩挲着手里的棋子，“石凡没跟你说，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就知道了。”
石凡对她的照顾和周敬云一样，不动声色的，每次出现恰好在她需要的时候，平常也不会过多的打扰。
他同样的也不喜欢李斯年，但对她交着男朋友却也不太在乎，这个世上能照顾她的人除了李斯年就是周敬云，如果她的男朋友不是李斯年，周敬云会连她的男朋友也一块照应了，就像李昊一样。
话筒那头沉默了一下，又沉声道：“你别误会，我没有刻意的让他接近你，我和他一直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他从事这个行业正好经常和你们有来往，就顺便让他多关照你。”
李斯年现在确实会护着她，但是他的家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背后使些什么手段，木已成舟，李斯年就算知道能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的，而且我还知道李斯年落水的事。”
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他漠然的声音，“所以呢？”
他居然没有否认：“你真的那么恨他吗，到现在也不能原谅，非要致他于死地吗？”
他低低道：“不恨了，一直恨着太累了。”
她不知道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假，不管外面的人说周敬云有多坏，那怕是李斯年再三警告她，她都没有从心底里真正的认同过，因为她觉得自己看到了他心里柔软的地方，可是他伤害了李斯年，她心里就忍不住恨他疏远他了。
“假期都没过，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们家的人又给你难堪了？”
“没有欺负我，我有事先回来了。”
她沉吟了一会，又低声道：“你别伤害李斯年，他纵然有些自私，可不是个坏人，周格的错不能怪在他的身上，全部让他来承受那太不公平了，他要是有什么事，你能好吗？”
他突然低声道：“肖安，我爸死了。”
这事其实她早就知道了，她为周敬云的遭遇不忿过，如果他的父亲不那么坏，他也会像李斯年一样成为骄傲的世家公子，可是人生里没有如果。
她反问他，“那样的父亲值得你伤心吗？”
他不置可否：“我把他骨灰扔进了我们老街的臭水沟里，我觉得那样才解恨。”
他淡淡的笑了笑，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一股悲凉：“可是他死了，我总会想起小时候他骑着单车载着我去上学，大热天自己不舍得花钱买冰激凌，却舍得掏钱买给我和妹妹吃，怎么有钱了就变得那么坏，他死之前我去看他一次，他说他对不起我们，我没法原谅他，现在他死了，我把他扔在臭水沟的那一刻，我突然就释怀了。”
“那你都忘了吧，从头开始。”
他也在话筒那头呢喃了一声，“是啊，从头开始。”
他终于活成孤家寡人，连
恨的人都没有了，肖安是他在世上最后的救赎，他不想看着肖安成为另一个周格，所以他动了杀了李斯年的念头，可是最后肖安还是头也不回到奔向李斯年的怀抱。
她又低声道：“敬云哥，我和他分开了，我永远都不会成为第二个周格，我可以成为你的家人，但是不能伤害李斯年，我不想恨你，更不想和你反目成仇。”
他在那边轻笑了一声，像是释怀了：“女生啊，就是外向。”
肖安干涩的心田时像是注入一股暖流，这么多年了，他是真的释怀了吧。
肖安在年初八才拿下签证，她提前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假条刚交上去，晚上周敬云就来找她了，石凡的嘴简直比好比漏风的墙还要快。
他拎着两盒精致的点心上了门：“早跟你说过放在门卫，你忘了拿了吧。”
肖安忙着办手续的事，还真的忘了。
“老家的？”
他拖长了声调：“嗯，我站在一堆大爷大妈中间，排了一下午的队才买到的，好好珍惜。”
她噗嗤一声乐了，动手拆了一包。
一直忙着没吃晚饭，吃的有些急又给呛住了，周敬云给她递了一杯水，“你这是饿了几天了？”
“一天。”
“走，我们出去吃。”
“没时间了。”
地上摆着行李箱，她还没收拾完：“这是要去哪儿？”
她咽下了一口饼：“开普敦。”
他有些惊讶道：“你要一个人去非洲，因为吴佳青？”
肖安目光一转，定定的落在他的脸上，“你也知道这事？”
他摸了摸鼻子，“听说过一些。”
她把整理好的一包洗漱用品塞进了行李箱，也不追问，显然对他话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