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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义许诺,倘若他复国成功,定会为这位舅舅封个爵位,保姜家后世平安。
姜尚义也到知命之年,老人一生纵横沙场宦海沉浮,到头来也只有独一所求……
但,这又如何,有些人……哪怕是生存为困窘苦难和逆境中,也不会去陷旁人以不义,来达成让自己得利目,说到底,这些人还是自私,可耻。
包括他……
谢诩。
思绪点到这个熟稔名字,戛然而止。
玉佑樘睁开眼,眼波粼粼里,刑部已近眼前。
她松懈了指间力度,那一片半黄叶子脱了禁锢,于半空绕上几圈后,随风而逝。
步辇也此刻骤停,玉佑樘提袍下车,走进刑部大牢。
尚书一早就接到太子殿下要来刑部审犯通报,所以整天都等这里,一见玉佑樘来了,忙恭迎上前,问:“殿下可是要来审问叛贼谢诩?”
“是,”玉佑樘理平袖端皱褶,正色道:“带孤去见他。”
=……=
牢中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霉味。
外加光线微弱,充斥满窒息而绝望阴暗。
玉佑樘再见到谢诩时候,他正坐于审室桌案后,套了一身囚衣,手腕和脚踝都被上了拷镣,被碗口粗铁链牵扯着,死死固定墙上铁环里。
他发丝凌乱,有些狼狈,但坐姿依旧笔挺,长年累积那种气度不减分毫。
他平静地直视前方,仿佛不是位于牢狱,而是高山流水间,青山不厌三杯酒,长日惟消一局棋。
玉佑樘停门口望了他片刻,才慢慢走进去。
尚书携着几位高大狱卒半步不离地跟她后头。
玉佑樘猛然停足,回眸:“我一个人审就行,不必跟进来。”
尚书大人面露难色:“殿下啊,您跟犯人独处,下官很是担心你安危啊!”
玉佑樘目光从谢诩身上一扫而过,道:“他被锢成那样,动弹不得。你们不必担心,门外老实候着就行,”她又望向守谢诩身侧两名人高马大狱卒,“你们两个也出去。”
“这……”尚书大人各种为难。
玉佑樘音色愈发严寒:“出去!还要孤再说一遍?”
尚书咯噔一下,苦笑着朝里头两位狱卒招手,示意两人出来,那两人也顺从地出了门。
室内登时空空荡荡,玉佑樘徐徐走到谢诩对面,坐□。
至始至终,谢诩都不曾看她一眼。
玉佑樘扣起桌面瓷壶,斟了一杯茶,递到他跟前,唤他:“谢大人,喝点茶吧。”
谢诩终将目光落到玉佑樘面上,但依旧没动那只茶盏。
玉佑樘有为自己倒了一杯,吹开浮叶,道:“孤今日来,并不主要是为了问审,只是想将你我之间一些事处理干净。”
谢诩闻言,方才启唇,喉咙里有种许久未曾饮水干涩:“何事?”
玉佑樘抿了一口,将瓷杯轻搁回原处,陈述着:“我一直清楚地知晓你对我那份心意。”
谢诩原先沉淀眼光渐渐浮动明亮了起来,如月升时分水波。
玉佑樘不再接触他视线,又轻又慢道:“先前我所言,不懂男女之事,都是假……”
“实际上,我都明白,”玉佑樘停了许久,又自若地看向谢诩:“你我之间身份悬差,定是没有一点可能。我之前装傻,亦只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却不想你这般坚持,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抱歉。”
仿佛这句道歉真很有趣一般,谢诩轻轻笑了,之后沉默许久,他才开口问她:“这么久,你可曾对我动过一刻真心?”
他问话也是轻轻,随时都可以被风吹散一般,好似用了全部心力,好似这人以往强势劲已然消失殆,只是奢求一个回答。
“没有,”几乎是下意识,都不需一刻思虑,佑樘极地答道。
马上,她又缓慢而沉重地重复了一遍,似是加重确认程度:“没有。”
玉佑樘将杯中清茶一饮而,补充道:“至于那晚,只是为了偿还你对我这几年培育之恩……”
满室清寂,只有烛火噼啪轻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玉佑樘嗓音又响起,“师父。”
谢诩敛着眼,幽黑睫轻悠一颤。
“这是我后一次叫你,”玉佑樘起身,袖袂拂过桌角,她语气糅和审室阴沉气息里,听起来分外幽凉:
“从今往后,你我师徒二人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玉佑樘又将载着笔墨纸砚漆盘端放到他面前,道:“纸上都是本宫亲手所书,有关你此次造反所有罪状,你看一看,若是没有意见,就签字画押吧,谢大人。”
纸上内容,谢诩看都未看,几乎不作迟疑,提笔蘸墨,他腕上戴有沉重铁拷,书写姿态却是不带一丝迟滞,随后又很按下指印。
“谢大人倒是痛。”玉佑樘瞄他一眼,收回漆盘,朝门外刑部尚书招了招手。
尚书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