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偲偲面上笑话几句敷衍她,心底却叹:“你又怎知,我并不曾嫁人,而这辈子也绝不会再嫁。”
这天偲偲来念雪阁向伙计们讲述新款脂粉该如何向客人介绍,忙活停顿后,叫来点心与大家一起吃,却听账房先生笑呵呵谈论自家孩子明年春天就要去智和书院念书,盼着他能有出息,偲偲突然想起来那位霍先生,自己欠人家的人情还没还。
于是离了念雪阁后,便去街上买来点心,一路相问下找到了已临近城郊的智和书院,这里地势较高,偲偲到了门前,发现这里竟然已经能远眺大海,那一望无际的宽广和澄澈的蔚蓝,直叫人心神愉悦。
接待她的是个年轻小书童,因先生还在授课,偲偲被安排在厢房等候,不久听得外头钟声作响,继而是一大群孩子欢呼雀跃的吵闹声,便知是散学了,果然很快霍蛮便出现在了眼前,一身玄色长袍,素雅淡然。
“不知是此刻散学,还带了点心来给孩子们吃,就留着明儿给孩子们加餐吧。”偲偲指一指桌上的点心,又笑道,“自然也是想来谢谢公子的,本该一早前来,但铺子里忙着秋冬的货品一直没闲暇,怠慢的地方还请公子原谅。”
霍蛮欣欣然看着她,而后毫不客气地说:“看年龄,在下似虚长你几岁,霍蛮佩服念雪姑娘干练精明巾帼不让须眉的本事,有心结交为友,姑娘若不嫌弃……”
“自然好。”偲偲爽朗地答应下,不等霍蛮说完便接话道,“我一个生意人,没读过什么书,市侩粗莽,所以只怕是公子要嫌弃。”
离京以来,便是当初的房东太太偲偲也不曾这样主动去表示亲昵,而偲偲此刻的目的,完全是为了鹤鹤的将来考虑,她势必是要女儿读书的,可自己实在有限不能教她什么,那么少不得要送来这书院,偲偲只想着自己先以念雪的身份和霍蛮相熟,日后总能有机会再做解释。
霍蛮笑道:“既然如此,就不要彼此谦虚,往后你唤我霍大哥,我唤你的名字念雪。”
偲偲颔首答应:“念雪在南疆无亲无故,今日既然和大哥结为好友,来日就仰仗您了。”
“你这话显然客套,往后可不许。”霍蛮很高兴,说了几句后也不说坐下,却是带着偲偲在书院各处参观,这智和书院是他一手创办,也只有他一个先生,所教皆是十岁以下的孩童,不知不觉已经八年。
“听大哥的口音,好像不是南疆人。”两人坐定在观海亭,望着远处澎湃拍击礁岩的海浪,偲偲问了这一句从最早认识霍蛮起就奇怪的地方,因为他的口音显然和自己无异。
“本是京城人士,举家南迁后与父母离散,身边只留下忠厚老仆几人,自小跟着他们在这里长大,先学的便是京城方言,纵然也会说南疆话,但乡音不改。”霍蛮笑悠悠说着,问偲偲,“念雪也是京城来的,是不是?”
偲偲笑道:“在大哥面前也不必隐瞒,我的确是从京城来,只是个中曲折牵带太多伤心往事,大哥若不在意,来日我想好了再慢慢和你说。”
“我信你,你若不想提,也不会接我的话。”霍蛮很耐心,言辞间对偲偲是尊重,隐隐也有几分疼爱。
“果然大哥就是大哥。”偲偲很高兴,回眸看看这清幽雅致的书院,再眺望磅礴的大海,自嘲道,“可惜我自小少读书,总在金钱堆里厮混,看着这么好的地方,心里直想着得多少银子才能置办下这样的宅子,也不说做几首诗来合着你这个读书人风雅一番。”
“你若想读书,现在也不迟,学无止尽。”霍蛮笑道,“至于吟诗作对那种事,大多文人***客没事显摆来着,放着有趣的事不错,挖空心思去遣词造句,太浪费这大好的美景和身边的人了。”偲偲大乐,抚掌道:“你现在若突然吟诗几首,我就不知道该走该留了,你对牛弹琴,也会没意思的。”
霍蛮道:“怎么会是对牛弹琴?我在这南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像你这样聪明的女子,那晚面对那么多凶蛮的男人,也不见半点怯弱,我便喜欢这样的女子。”
偲偲一愣,莫名地看着他,霍蛮也意识到言语中的冒犯,忙笑:“实在失礼,念雪你别多想,别把我想成轻薄的男子,我所言的喜欢并非想冒犯你。”
“当然不会多想,何况我来南疆这一年多,听得最多的便是霍先生如何如何好,今天能和大哥在这里以朋友的身份看海喝茶,可是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偲偲毫不保留地恭维着,可心里却已笃定,即便为了鹤鹤念书,也要与这霍蛮保持距离。
的确他怎么看都不是轻薄浪荡之人,可又的确爽朗直白,不论是上一次问自己的名字,还是这一次这所谓的“失言”,显然他很愿意接近自己,但偲偲自知本非洁净之身,又身负那么多秘密,不说别人来招惹她,她就该恪守本分不去接近别人。
“这里风大,茶也凉了,不如到里头坐坐。”霍蛮见偲偲脸色微白,有些担心。
偲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