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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我不要。”鹤鹤觉得,石头还不如点心糖果来得诱人呢。
梁允泽有些尴尬,但又喜欢这孩子有这样的好家教,收了玉佩看看桌上的糖果和茶,心里莫名觉得高兴,伸手就去拿了糖块剥开糖纸,一边说:“我小时候也爱吃糖呢。”一边就送到嘴里。起先还是甜滋滋的味道,正眉开眼笑地想对鹤鹤说话,突然辣味在口中扩散,浓郁的姜味直冲鼻喉,辣得他头顶直冒汗。
鹤鹤伏在桌沿上,天真无邪人畜无害地问他:“好吃吗好吃吗?这是咱们自己做的糖。”
梁允泽猜想这该是姜糖,女人家多吃姜糖对身体好,青楼里的姑娘多有做姜糖的手艺,但这一块糖显然是做坏掉了,姜和糖的比例完全不对头,除了外头一层骗人的甜味,里头甚至要怀疑是不是还添了什么辣椒,不然姜何以这么辣?
“好吃吗好吃吗?”小丫头奶声奶气,可爱得腻死人。
“好……吃。”梁允泽努力不让自己辣得流泪,哭笑不得地应答着,对这孩子他真是没脾气,好像他母亲一样,没来由地就喜欢她,虽然鹤鹤不见得喜欢自己。
可是心里突然重重跳动了一下,口腔里几乎让他落泪的辣味勾起了封存的回忆,曾几何时,那个丑丫头,也这样善意温和地看着自己,让自己吃下巨辣无比的东西,而当时已完全无法控制眼泪。
“梁允泽喝茶!”鹤鹤把茶杯推给梁允泽,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其实鹤鹤很懂尊敬长辈的道理,平时姑娘们带她出去买好吃的,都冲人家摊主婆婆爷爷地叫得甜,偏生对梁允泽直呼其名,可见是区别对待了。
梁允泽也辣得想喝水,不及多想就接过来往嘴边送,急吼吼一口灌下去,那茶咸得发苦他几乎要喷出来,却见偲偲急急走了过来,便硬生生把茶水咽下去了。
顺道把那糖块送进了肚子,于是肠子和胃火辣辣地烧着,额头上的细汗已无法遏制地蒙了一层,他虎着脸冲鹤鹤瞪了瞪,小丫头却咯咯直笑,见母亲来了就一头扑了过去。
偲偲完全不知道这里头的事,只是抱起女儿要走,梁允泽却道:“你可要好好教导这小丫头,若是你小时候拿咸得发苦的茶水招待客人,你的娘亲可会揍你?盐那么珍贵,岂能闹着玩?”
“哼!”鹤鹤听梁允泽撺掇母亲揍自己,狠狠地瞪了他一下,就伏在母亲肩头嗯嗯呀呀装乖巧。
偲偲回头见梁允泽脸色异样,又听他这样说,便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可不管怎样都是要先护着女儿,只冷冷地说:“奴家自会教好她,只是我娘早死了,我闹翻天也不会有人揍我。”
后半句自然是气话,她所说死了的,也是生母芳符,至于挨揍的事,偲偲可是在芳雪棍棒下长大的,自己有多皮不是不记得了,故也不奢求女儿有多乖巧,眼下她捉弄梁允泽帮自己出气,又有什么不可以。
“我都来了,你也不陪着说几句话?”梁允泽倒霸道起来,说完不请自来地往楼上去,一边吩咐偲偲,“好酒好菜,本王饿了。”
已有姑娘过来看出了什么事,偲偲不便再多说,把女儿交给她们带走,顺便吩咐给梁允泽备酒菜,那边小丫头来收拾桌上的茶杯,偲偲过来拿起茶杯浅浅尝一尝,旋即就吐了出来,心里头一阵发笑:“鬼精鬼精的小丫头,他可是你亲爹啊。”
可想这句话心里又不免黯然,呆呆站了片刻,见酒菜准备好正往上送,她亲自接过手,来到那间屋子。
进门时梁允泽正背手站在窗前吹风,正月里冰天雪地的,这风刺骨得厉害,偲偲很自然地说一句:“小心受了风寒,才刚见你出了汗。”
梁允泽闻言竟浑身一震,这种关心显然让他有些不适应,待关上窗转身走来,偲偲已布好了碗碟酒杯,“王爷请慢用。”
“你要走?”梁允泽坐下来,不见她有留陪的意思,便出口挽留,“不说话也行,就坐一坐可好?”
偲偲记得当初自己砸开他的脑袋后,他时常来刁难自己时,也说这样的话,心下一记苦笑,坐下道:“不止此刻要走,今日许是王爷最后一次见奴家,既然王爷不嫌弃奴家碍眼,奴家恭敬不如从命,陪王爷坐一坐,也算相识一场。”
梁允泽因嘴里又咸又辣正急着喝茶,听见这句突然就怔住了,放下茶杯静默许久,才伸手倒两杯酒,淡淡一笑:“幸好还能见一次。”
这让偲偲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会……呵,偲偲啊,难道你在幻想他留住你不让你离京?那他留的是偲偲,还是思符?
“刚才的茶水,小孩子家家的胡闹不懂事,王爷别往心里去。”偲偲虽不愿他们父女相认,可也不希望彼此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就互相讨厌。
“谁会和孩子计较,这小孩很招人疼,你记不记得见过我母亲?之后在街上还遇到过一回,老人家很喜欢这个孩子,这么些年没见她如此把一个孩子放在心上。”梁允泽说着说着,竟扯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