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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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江家满门忠烈,我、我们……”
    贴在男人颈上的剑锋没入更多,几点血珠渗下,串连成线。
    江白砚没出声,端详他鲜血的目光里,滋生几分索然的兴味。
    像孩童好奇观察路边的虫豸一样,江白砚也在欣赏男人皮肉绽开、鲜血涌流的姿态。
    这让他感到纯粹的欢愉。
    这疯子……!摆明打算杀他!
    生死存亡间,为求活命,杀手的秉性被彻底激发。男人拼尽全力迅速闪身,右腿横扫。
    他听见很轻的一声笑。
    下一刻,大腿被剧痛吞没——
    断水斜挑,剑光泻出的刹那,将他双腿生生斩断。
    鲜血喷涌四溅,男人猝然倒地,发出声嘶力竭的哀嚎。
    前所未有的疼痛来得排山倒海,他痛哭流涕,时而咒骂,时而求饶,到最后,已不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只能绝望尖啸。
    “我在此地设过阵法,声音不会外传。”
    白衣染血,江白砚不甚在意,好心情地扯了下嘴角。
    殷红液体接连滚落,轻响嘀嗒。
    他看向男人的眼神里毫无慈悲怜悯,长剑轻挑,居高临下。
    似炼狱恶鬼。
    “接下来,”江白砚温声道,“刺哪儿好?”
    *
    解决这个男人,江白砚只用去一盏茶的时间。
    中年男人身为杀手,仇家多不胜数,不可能查到他头上。
    更何况,江府灭门乃是悬案,除却江白砚这个亲身经历者,没人知道男人参与过那场屠杀。
    他没留线索,为不引起旁人怀疑,在死去的男人家中洗去血迹、换好一模一样的衣物,轻易脱身。
    抵达施府,已近子时。
    他的院落死寂无人,黝黯无光,推开
    门,是木门朽败的吱呀声。
    待点燃烛火,火光溢散,才终于多出亮色。
    江白砚凝眸,无声注视烛火。
    杀戮时的浅笑荡然无存,面上唯剩空茫死寂。
    他说不出心中是何感受,如同生满杂芜的草,长在烂泥里。
    他始终查不出真相。
    与多年前无能的自己如出一辙,时至今日,他依旧被蒙在鼓里。
    为什么?
    似是烦闷,又似对自身的惩戒,江白砚伸出左手,覆上右臂的刀伤。
    杀人带来的快意潮水般褪去,他迫切需要些什么,发泄疯狂漫延的自毁念头。
    这次的力道比前几回更大,指尖摁入开裂的伤口,探进血肉。
    鲜血比皮肉滚烫。
    江白砚想。
    冬夜极冷,流下更多血,会不会更暖和?
    血腥气充斥卧房,他因剧痛轻轻喘息,冷汗淌落,在颊边划出苍白的弧。
    炽热的血液沾染满手,分明是温暖的触感,江白砚犹觉不够。
    四肢百骸满盈剧痛,空虚感却愈来愈浓,像被蛀虫蚕蚀殆尽,变成空空的壳。
    他本就是空壳。
    莫名地,江白砚想起醉酒那夜,施黛抚过这道伤口的瞬间。
    是与痛楚不同的感受,羽毛般掠过,让他得到古怪的满足。
    施黛。
    他心不在焉地想,她如今,大抵在和爹娘一同吃糕点看月亮。
    不知是深夜太冷,还是流血太多,江白砚身形微颤。
    抬眸望去,窗边正挂有一轮明灿灿的月,照亮被他插在瓷瓶里的梅花。
    他疼得失神,想起施黛,觉得好笑——
    那颗鱼形的蓝宝石仍在他身上,作为梅花的回赠,他为何不直接送给她?不愿,还是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横竖是不可能有太多牵扯的人物。
    江白砚笑得讥讽,指腹落在另一道伤口。
    正欲按下,昏昏然的寂静里,响起咚咚杂音。
    有人在敲门。
    “江公子——”
    是被刻意压低的、唯恐将他吵醒的声音:“你睡了吗?”
    江白砚的思绪迟滞一刹。
    他半晌开口,喉音微哑:“施小姐?”
    知他醒着,施黛又扣了扣正门。
    是让他开门的意思。
    当下将近子时,她来做什么?
    用绷带胡乱裹紧右臂,江白砚行出卧房,打开正门。
    施黛显然嗅到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眼睫簌簌一颤:“江公子,你又流血了?”
    他的脸色好白。
    “……无碍。”
    江白砚:“我在包扎伤口,尚未愈合,落了血。”
    与事实南辕北辙的借口。
    他静默须臾,淡声问:“施小姐有事?”
    施黛有些惊讶:“你
    不会忘了吧?今天是那个日子——我们的血蛊!”
    江白砚:……
    江白砚:“血蛊?”
    他想起来了。
    血蛊每半月发作一次,距离施黛上回喂血,已有段时间。
    血蛊应在今天发作?
    江白砚记不清。
    “上次血蛊发作,是子时后半段。”
    施黛说:“我亥时五刻就来找过你,但你好像不在。”
    好在第二次再来,她瞧见房中亮了烛火。
    江白砚信口胡诌:“去了屋外透气。”
    施黛没多想,打量他脸色:“血蛊还没发作吧?”
    她记得上次,江白砚疼得浑身发颤,连说话都没力气。
    “嗯。”
    右臂生生作痛,之前那股无法填补的空虚感,诡异地消退稍许。
    江白砚半开玩笑,随口问她:“施小姐,一直记着日子?”
    “当然啊。”
    施黛正色挺背:“不像你,我是在日历上认真做过标注的。”
    受疼的是江白砚,他居然对此满不在乎,又不是铜皮铁骨。
    她说得一本正经,略微皱起眉,双眼在月下湛然如水,状若责备。
    就连头顶几缕被风扬起的乱发也晃来晃去,和寻常的好脾性不同,此番是亮了爪子,冲他耀武扬威。
    心口像被胡乱揉了一把。
    江白砚听她小声嘀咕:“总不能让你像上次那样,一个人一声不吭地挨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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