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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阿尔邦正从地上捡起一堆宣传单,宣传单的背面是三块拼图,黑白黄三色紧紧相扣,而拼图下印着那句耳熟能详的标语“我们的来历各有不同,我们的联合不分贵贱”。至于为什么要从地上捡起来,他觉得这十有八九是阿尔邦自己笨手笨脚弄下去的。
这里被叫做办公室着实有些勉强,三张不知从哪里拼凑来的破桌子,在桌角略微使劲就能抠下一块,而桌上满是其他科室淘汰的办公用品——几十根交错在一起的电源线,散发着霉味的牛皮纸袋,还有连外壳都丢了的数据芯片。它们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只把一个最小的角落留给了座椅。
看到朋友走了进来,阿尔邦显然非常的高兴,这个年轻的黑皮肤小伙子总穿着一身很肥大的藏蓝色制服,衬衣在肚子旁边积累成一个圈,而裤腿则如拖把般把地面扫的干干净净。
“来得正好,伙计!我整理完这些就可以下班了!”阿尔邦标志性的大嘴巴让牙齿显得特别的白。
“今晚要去哪里?”景阳有种打喷嚏的倾向,这屋里的霉味简直铺天盖地。
“保密,跟我走就对了!”
两人一起把散落的宣传单页折好,然后从那迷宫一样的路线上折返回去,不过在路过一扇虚掩着的房门时,却又停了下来。
“我和费老大打个招呼……”说完阿尔邦就推门走了进去。
门里的男人头上仿佛打了蜡,天灵盖上纯白的反光让镜子都倍感逊色,自己下属走进去的时候,他正翘着二郎腿在修剪左手的指甲。
阿尔邦一阵叽里咕噜,换来的却是几句没带好脸色的训导,他把头点的和弹簧了一样,嘴里不断地重复着“明晚就加班补上!”,直到费老大骂累了,才得以从房里脱身出来。
摆脱一切后顾之忧后走出大门,太阳已经不再是唯一的光源。
隔壁宾馆的高墙上,全息投影凑出一家五口,他们踩着云梯绕楼而上就和神仙一样,这是仿溪运动的三维游墙广告,主推他们品牌下的全家登山套装。不过这程像头颜色失真,使得墙上漫步的一家人全身泛红,乍一看像是番茄和红椒修成了精。
景阳非常理解这种巨幅文化,像他爸爸那样的人比比皆是,每天不断地挑战着人类的加班极限,上网娱乐和打开电视简直就是奢侈。所以下班之后略显轻松的十几分钟就成了广告商的主战场,毕竟抓住了眼球,就等于抓住了钱包。
两人在车站的等候区坐了下来,一台铃铛嘴11X过来打招呼。在它的胸前,‘低碳环保出行’几个字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
“需要资讯线路吗,或者是寻找最近的餐厅和旅馆。”
“不用了,我们知道路,谢谢。”
实际上不做任何回答,对方就会知趣的走开了,但是景阳总觉得那样太过冷酷,他有时甚至会觉得铁疙瘩们也很可怜。
既然它们能判断出最优的交通路线,应该也会琢磨自己的职业路线吧。眼前这位也许更擅长导游,但是《机器人约束法案》限制了它,为了不挤压本就所剩无几的岗位,它只能呆在这里不分日夜的提供着可有可无的乘车方案,以换取能够在隔天晚上继续充电的权利。
几分钟之后,阿尔邦把景阳拽上了3612号公交线。他自己一上来就睡着了,而景阳则把脑袋顶在半透明软垫上,半睡半醒的随车摇晃着。这些软垫就是给‘特困’的上班族准备的,虽然比不上家里的记忆枕头,但是总比直接顶在玻璃上要来的舒服。
而此时,思绪放空的景阳又怀念起了贝区和魏海瑶。
诚然这里比他的老家要发达不少,但他依然觉得贝区更好。毕竟故乡有熟悉的朋友,有常去的超市和影院,有游泳馆总偏袒漂亮姑娘的看门大爷和四季都瘫在躺椅上的台球厅老板,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一座常明的灯塔。
魏海瑶就是那座灯塔。在号称‘欧亚金履带’的银门区,初来乍到的景阳孤独的如同一艘被腐蚀出咸味的帆船,波涛深处蕴藏的宝藏他不感兴趣,只想被碗口粗的链子锁在塔边,在那里他不惧利齿与风浪,也能够顺着光柱看见远方。
搬家之后他尝试过联系这个女孩,但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客套了几句,当问到魏海瑶将来的打算时,对方一句“还未想好”就把他后面的殷勤给噎了回去。
这时车窗上闪出了‘六门小道’的到站提示,阿尔邦被广播声叫醒,赶忙拽起景阳的胳膊,赶在车门关闭前冲了下去。
眼前的所见让景阳咽了口唾沫,除了脏乱以外他什么都没看到。
整条街上就找不出一个不残缺的霓虹灯,把家家户户门口堆放的报废零件和机械残肢都照的斑斑驳驳。一辆不知还能不能开的破旧中巴随意停放,愣是把本就不宽的马路隔成了一条单人隧道。而市中心标配的充电桩在此则无迹可寻,在别处基本绝迹的汽油尾气还浓烈的盘旋在马路中央。
就算极目远望想换种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