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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卯把芍药花扔到对方脸上后，大半年没走那条小路。
但从那天起，每早醒来都能看到窗台上放着一枝花。
从桃花到荷花，再到含着秋露的粉菊，轮季交替，什么花都有。
金卯抿着嘴看了一眼，随手就把花丢去篓子里。
后来他开始挑剔花香了，喜欢闻的就插在瓶中摆去床头和文书房，早晚都能闻到香味。
御花园被某个小蟊贼祸害得满目疮痍。
负责看守花园的小太监气得每天叉着腰在花园里哭天抢地。
金卯路过时见小太监咒骂那小贼是个挨千刀的，不自觉顿下来，说道：“呸！”
他才不是挨千刀的！
金卯转身去了那条小路。
少年坐在假山上，恣意的笑着。
“气消了？”
金卯瞧着对方：“以后不许送了。”
对方从高处跳下来，在金卯面前微俯下身，轻声问道：“所以气消了么？”
少年离得很近。
仿佛随时会亲下来。
金卯咬着牙后退半步。
这人像个没有边界感的无赖混子，金卯和他待在一起时总忍不住战栗发颤。
炙热呼吸突然落在敏感的脖颈间，金卯睁大眼微微哆嗦一下。
惊慌与其他情绪一股脑往心上挤，胀得人犯晕。
失神片刻，金卯才反应过来。
这混子在吸他的气味！
混子用鼻尖不停的在他颔下与侧颈间辗转，没够似的咻咻吸闻着，一只手强势的箍着金卯后腰，不准他跑。
金卯慌乱间微微后仰，对方突然收紧臂弯将他固定到身前，拈着他下巴时喉结猛然滚动。
恐怖的凶欲在那双暗沉的狭长双眸中翻涌着，把眼前人罩在无形的密网中。
金卯吓得脸色发白，用力抵开对方：“松手！”
少年眨了眨眼，将那抹让人惧怕的疯狂眼神压回去。
“金卯，你真的很香。”三百步外我就知道你来了。
你让人心神不宁。
只要一想到你，我就像个傻子一样不停笑。
少年的嘴唇好几次差点落在那瓷白优美的颈项间，即将吻上时又停下了。
克制的呼吸蝶落般轻轻扑上去，然后微离半寸，猩红的舌头舔过尖利的犬齿。
显而易见的求爱信息在少年无声的示好与逼近中撕扯着金卯的神志。
这人霸道抱着他，用眼神逼他表态首肯。
这人想要他回应。
之后呢？
我会被这混蛋扒光衣裳，吞吃入腹。
金卯僵住了。
心跳喧嚣到耳朵嗡鸣时，他闻到了少年身上的干草香。
他把人推开，再次说道：“往后别摘花了。”
少年笑了起来，哑声道：“不喜欢么？”
金卯没说话，把袖子里的点心塞给对方。
少年蓦然将金卯拉去假山后。
金卯后背贴在山石上，少年抵着他，捧住他的脸压了下来。
周身血液如奔涌紊乱的岩浆般向四肢窜去，心跳骤止。
隔了好一会儿眼前的景象才清晰起来，有人从小路旁边过去，他听到少女一边蹦跳一边用清凌凌的声音叫随从快些跟上来。
她行走之处宛如狂风过境，路上的花草被她祸害成了秃顶。
少女不停的把触目所及的范围内所有顺眼的花都摘下来，要拿回去装瓶给陛下送去，叫随从好生看护，别抱掉了。
“这石头长得真俊——”少女笑吟吟的看向那眉眼温润的侍从，“温玉，你说是不是？”
温玉轻声答道：“公主殿下要把它搬去长央宫么？”
少女啧了一声：“呆子。”
“奴婢愚钝。”
少女轻哼一声，背着手慵懒的从假山前离开。
金卯大气不敢出一声。
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又没做贼，为何要躲？
少年捂住他的嘴，等那两人走远后才松开。
金卯耳朵脸颊红成一片，低声道：“多此一举。”
对方没说话，狭长双眸暗沉沉的盯着他，然后将那只捂过他嘴巴的手放在唇边，猩红舌尖从掌心舔过。
金卯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双腿像被抽去筋骨般发软酥麻。
被欲火侵蚀的少年突然哑着嗓子叫了他一声。
“金卯。”
那一瞬间，金卯觉得自己像被猛兽点名的猎物。
金卯落荒而逃。
“王八蛋——”他回头骂了一句。
后面的少年直勾勾看着他，金卯不敢停留，十万火急的来到文书房。
手心能有什么味道？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伸出舌尖。
没有味道。
良久良久，他歪头趴在桌上，看向案头玉瓶里的干花枝。
抬手，将花枝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