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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卯把视线投向其他人。
那些拎着鸡蛋的书生脸上像打翻的颜料瓶,良久,把鸡蛋篮子塞给他。
“煮熟了的,放在床底下,晚上饿了就剥着吃……底下还有一瓶酱油。”
“在厂里受了委屈要说,我是国子监祭酒,这、这鸡蛋是生的,你拿去煎着吃。”
“我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儿子,你还缺不缺钱?这钱袋里还有一点,你拿去买点小饼干,别抢人家小孩的零嘴了——”
金卯气咻咻的回到厂里,没一会儿,厂役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进来——都是外面的人送给他的——大家一边唏嘘一边揉他脑袋。
“说你记仇,你其实也还好嘛。”
刘档头嘬着牙花子:“前些天我家里出了点事,心里急,语气冲,你别介意——”
金卯把这些爪子拍开,抬脚跑向王府。
他又去欺负贺寅了,问这些事是不是贺寅干的。
贺寅不置可否,挨了两爪子也没生气,笑着带他去吃东西。
金卯抬手一掀,把满桌菜打翻在地。
贺寅揉了揉太阳穴,眼前有些恍远:“阿奴,不要闹了,你那样做什么用处都没有,只会伤害自己。”
金卯冷着脸把地上的水果踩烂,然后挑衅的看了贺寅一眼。
“你少管我的事,不然吃亏的说不准就是你。”
贺寅抱臂默默看着他。
金卯咬了咬牙,跑去贺寅寝殿,把被子床单全部撕了,回头看向贺寅。
那眼神就好像说,我要这样无理取闹一辈子,你能容忍我一辈子么?
贺寅脸色淡漠的向侍女说道:“去把库房的丝绸拿来,都给他撕。”
金卯站在一片狼藉中,然后翻箱倒柜,把那琉璃盒子抓出来。
贺寅脸色终于变了:“阿奴——”
金卯瞧了他一眼,笑容邪恶的把盒子高举,重重砸地。
“砰——”
琉璃碎了一地,干花枝裸露在空气中,金卯伸脚去踩。
贺寅湿红眼底有丝哀凉,他移开视线,听着金卯泄愤般的踩踏声,突然捂着脸笑起来。
“金卯,你真的、真的好坏!”
金卯白了他一眼:“不就是一枝破桃花么?”
“破桃花?”贺寅一拳砸到门上,再也克制不住那堆积了半年的怨气,眼神恐怖的凝视金卯:“就算是破桃花也他娘只有一枝!”
“你就给了我这点东西!”
“不求你好言好语回应我,但你能不能不要像个疯子一样造弄自己!”
“你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能不能大发慈悲同我说一句,我他妈的猜不透你!”
贺寅崩溃的垮下肩膀。
“你真的让人看不懂,我那么努力的追了你十年,十年啊,你他娘的跟我讲那一世?
那个贺寅关老子屁事!我他娘的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承受你那些无理取闹的怒火?
我像个弃妇一样,每天坐在家里等你盼你,因为你那辈子受了委屈,我得先解开你的心结!”
贺寅绝望的看着那枝破碎的干花枝,眼泪一颗颗冲下脸颊。
“你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到底要我怎么做才好啊?我这些年就得到你这一件礼物,你不要我,我每天就只能看看它啊!”
“金卯,我该怎么做?我的心上人不待见我,你给我留点念想好不好啊?嗯?”
贺寅哭到噎喉。
这是他冒着大火也要拿出来的东西,金卯伤了他,他就去把琉璃盒子抱出来,看到那保存完好的花枝,他就能好过些。
那天是真的好。
他收到了这辈子的第一件礼物。
是他心上人送给他的礼物。
就好像从此以后有人会爱他了,他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对方——
他蹲在阳光里仰望窗上的花枝时,开心得像个孩子。
他把这份逝去的时光看得比命还重要。
可就这点念想,也被金卯踩碎了。
金卯真的好可恶啊。
金卯是真的不爱他。
可贺寅还是贴上来了。
贺寅揩掉眼尾滚烫的热泪,哑声问:“来岁春天,能否再送我一枝?”
他都不敢向金卯讨要其他的东西。
金卯走出寝殿,阳光灼得伤眼:“不能。”
贺寅望着他背影,痴狂笑声里有股苍凉,眼泪满眼满眼的滚出来。
他的心上人不喜欢他。
好可悲啊。
无论他多么努力,对方都不来吻他。
那人走后不久,通政殿宣旨让他去面圣。
*
元和帝神色不明的瞧着自己这小儿子:“有病为何不说?”
贺寅抬了抬眼皮,望向站在一旁的太医院判。
院判有些惭愧。
“殿下恕罪,您这个病情老臣实在不敢隐瞒下去了,殿下用画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