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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浦镇在今天本应该会有一个热闹的赶集活动，但此刻街道上几乎没有灯火。
显然，镇上的人都像李领主和他的妻子一样，被赛马场里的那一幕给惊呆了。
李中申走到街上时，凛冽的西北风开始刮了起来，这一带的人把它叫做死神的叹息，因为据说它在悲惨的千年浩劫里夺走了他们不少祖先的生命。
如果在什么地方能找到切尔尼克，那一定就是在镇北的一家酒馆里。
那家酒馆就在木头搭建的旧客栈里，不少酒馆都是以地名加年代命名的，这家叫作“外滩1833”的也不例外。
如果切尔尼克现在还没有脸朝下地醉倒在酒馆门外，那他一定还正在酒馆里面畅饮着。
李中申走进酒馆，发现里面挤满了老兵，其中许多人他都认识。
他们都喝得酩酊大醉，手里拿着一大碗石库门黄酒畅饮，发出刺耳的笑声，洪亮地唱着《夜来香》等小曲。
李中申很高兴能来到这样的场合，并向许多他认识的人打招呼。
他走到一位只有一只胳膊的暹罗人面前，这是李中国手下的另一个叫作巴颂的雇佣军，他非常高兴地和巴颂打招呼。
“巴参军，晚上好，最近过得怎么样？”
巴颂眨眨眼，努力微笑着说：“大人，晚上好，有好几个月没在酒馆里见到你了。”
他垂下眼睛，显然是对他酒杯里的东西更加感兴趣。
李中申直截了当说：“你也相信切尔尼克所说的遇见我父亲鬼魂的故事吗？”
巴颂不情愿地抬起头来，闷闷不乐地看着李中申。
“你相信我父亲对切尔尼克说是我背叛了他的吗？是我把父亲引入了圈套的吗？”
“如果只有切尔尼克一个人我是不会相信的，我们当中很多人都见到了李大人的鬼魂，我们都希望他能回到我们身边。
此外还有几个深夜穿过沼泽地的商人，甚至在北方塔楼值班的一名守卫也为看到远处一个明显是你父亲的身影而欢呼。”
“切尔尼克现在不在这里吗？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也许在这条巷子尽头的同福酒馆里，他在这里已经欠下了太多的酒钱，只能去那个地方还能赊点小账。”
他们走到门外铺着鹅卵石的街上，李中申说：“巴参军，你相信我会背叛自己的父亲吗？”
巴颂揉了揉他坑坑洼洼的鼻子回答说：
“我和大多数人一样，很难想象你会是一个叛徒，但是这个故事是如此的生动，每个见过这个鬼魂的人都说着同样的故事。”
“但不管我父亲是死是活，他都不应该会在小镇的边缘徘徊抱怨，他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如果他想要报复我，你不认为他会直接到城堡里来吗？”
巴颂淡淡地笑了笑说：“在小镇的边缘徘徊抱怨也许是鬼魂的习俗。”
“那么，你真的相信鬼魂的存在了？”
“我其实什么都不相信，就像关于斗神的事件是一个普通人会相信它们真的存在的吗？
李中申忍不住回应了巴颂的微笑，说：“我同意你的观点，告辞，巴参军。”
“晚安，大人。”
李中申牵着他的马沿巷道走到他能看见同福酒馆招牌的地方，招牌上的油漆正在剥落，招牌本身也因为年久失修松动垂了下来，仿佛酒馆的一根中央横梁被移走了。
从酒馆里面冒出一种混合了汗与尿还有酒的气味，非常难闻。
如果不是哪个酒鬼真的因为走投无路了，鬼才会来这个地方。
李中申从门里探出头走了进去，屋里几乎空无一人，只有几支蜡烛照亮了堂厅。
地板和桌椅都十分肮脏，到处散落着腐败发酸的酒糟残渣、破损的陶制酒杯，几个男女正弯腰驼背或四肢伸开躺在角落里喝酒。
由于存在一些社会问题的原因，仍旧有一些人不愿意面对现实，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尽快麻醉自己。
一个又矮又脏、顶上的秃头周围留着一绺油腻腻的黑发的男人滑过一片黑暗，向李中申走来，问道：“大人，要来一些米酒吗？”
“切尔尼克在这里吗？”
那个小个子男人猛地把拇指指向拐角处说：“需要我去叫他出来吗？”
“不用，我就在这里等他。”
李中申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坐在一张长凳上，他觉得这张凳子比其它的都要干净一些。
“你等的时候喝杯酒怎么样？”
“好，请上两杯酒。”
李中申在等待切尔尼克出现的时候没有碰酒，最后，那个老兵嘟囔着走了出来，直接向吧台里发泄道：“再来一壶酒，”他喃喃地边说边拍着衣服搜索铜板，并没有注意到李中申。
李中申对他喊道：“切尔尼克？”
切尔尼克连忙转过身来，慌乱中差一点摔倒了，然后笨手笨脚地找了一张凳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