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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是那位赵宰相出了事?
“……赵大人还没有到福州,就已经在湖南衡州病逝了。”
半晌,楼云才睁开双眼,苦笑叹息一声。
骏墨一惊,知道这位赵宰相八成是被人落井下石,在半路上害了。
可惜了一位三榜高中状元的赵氏宗亲。
见他神色不豫,骏墨不由得劝道:
“公子何必多思?公子与这位赵宰相素不相识,没有半点利害瓜葛。当初赵宰相身边的朱熹朱大人等弹劾韩宰相,说他外戚擅权,才引起了这场政争。如今结果反倒是赵宰相被贬。那几年,小人正侍候着公子在苦修斋里读书。和这朝里两位宰相相争权的事没有关系。”
楼云叹息一声,放下鸽信,摇头道:
“有赵大人出面,毕竟还是能牵制韩宰相。他也太胡作非为了些。”
骏墨便有些诧异,因为楼云手边的消息往来是由他去打理,他便也能劝道:
“公子当时不是还说过,韩宰相虽然是外戚,毕竟有拥立之功。朱熹大人因为他是外戚而想把他赶出朝廷,只怕是惹祸之源。外戚不能立于朝中,难道赵大人这样的宗室就能立于朝中?这要官家怎么放心?”
他顿了顿,瞅着他家公子脸色还好,不免就把心中把赵宰相一系的埋怨说了出来,他毕竟也在苦修斋陪公子读了六年书,便道:
“公子当初读书辛苦,却因为不喜欢朱熹大人出的理学试题格外吃了多少苦头?韩宰相贬走赵大人,又把朱熹等各位理学出身的大儒们赶出了朝廷。要不是如此,公子这官儿未必做得如此顺心——大人不是还说朱大人喜欢“秀才争闲气”?他在江浙巡视时弹劾了台州唐太守,说他身为士大夫和官伎严馨相狎,不就是因为人家讲的是浙学,他是理学?”
他是楼云在明州城收留的泼赖小子,对江浙一带的旧事八卦听得最多,更何况里面还牵涉了一位江浙有名的美人乐伎。
“公子,朱大人要是到了咱们泉州,见到公子也不信理学,还带着乐伎出使高丽,岂不是更要骂上一骂?”
楼云听到这里,不由得就是一笑。
“不要让林行首听到了。”
林行首林窃娘,正是泉州城官乐伎的首领,和台州官乐伎严馨的出身相似。
她这回也带着十六名官乐伎,跟随他去了高丽。
这些乐伎在高丽王宫中合奏了四支唐宋大曲,颇让高丽王惊叹。因为宋徽宗时就有向高丽派遣宫中女乐教授大曲的前例,高丽王便留她们在宫中传授。
如此,也让他有了机会在宫中久住三四月。
虽然没能和高丽王商议北伐之事,他对金国的内情却是打听了不少。
“赵大人一系与江浙一系不合,早有原因,咱们确实不需要插手其中,但毕竟还是可惜了。”
楼云心中对韩宰相府提出来的北伐之事,更加摇头。他知道赵宰相一死,现在朝中并没有能和韩宰相府抗衡的重臣。他思索着应对之策,却也不再多说。
骏墨听得门外脚步声轻悄响起,他知道有侍婢走近。
“公子,应该是陈纲首和文昌公子来了。”
“让陈纲首他们进来吧。”
他挥手让骏墨退下,知道门外是陈氏叔侄受他所召来见。
在他们进门前,他也顺手把画上的雪白薄绢幕布放了下来,盖去唐坊女主的《陋屋烹茶图》。
毕竟是陈家要为二房次子陈文昌求亲的女子画像,虽然是为了设计王世强,离间四明王氏和唐坊的关系而借来一用,今日也应该还回去了。
他沉吟着从桌边站起,抬头看到进门的泉州陈家家主陈洪,却没见着陈文昌。
他知道事情出了变故,只能诧异问着门前一脸惴惴不安的陈洪,道:
“文昌公子呢?”
他知道,王世强在唐坊里散布流言,要阻止这门亲事。
甚至,王世强还借着船上同行与陈文昌结识过一番,王世强就算一句都没提过那唐坊季氏,陈文昌也不是个没带耳朵的傻瓜。
所以这唐坊女坊的相亲画像,才会在他楼云的书房里,而没有一直留在陈文昌的手中。
“大人,我那侄儿他还在房里读书。”
陈洪陪笑着,结巴禀告。
他当然能看出陈洪的左右为难。陈文昌果然犹豫了。
但他并不以为陈文昌真会上这样的当。
按理,季氏与王世强的旧婚约也不是大事。
泉州城外番坊里,住着几十万的外商和家属。夷女与男子交往向来开放,泉州城的海商经常和蕃商打交道,当然知道这些习俗。
反倒是唐坊季氏,在各地海商中的风评极佳。海商们都说那坊中的女主推祟中土礼仪,不仅开坊建学,坊学里用的也都是中土的汉书。
再加上,东海上的生意不得不仰仗季氏,这些年来向唐坊求亲的宋商才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