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9.接风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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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进往后才是住人的地方。龙飞虎把裴寂迎到自己的独门小院里，吩咐几个土著侍女来服侍着打扇，倒茶，捏肩膀，剥水果。有侍女要来服侍龙飞虎，都被他挥去陪裴寂。这红须矮子坐在桌前，手端一杯烈酒，笑眯眯地看着裴寂，便犹如看着老大一个奇货。
    裴寂想摸摸这商队的底，顺便打听点昆仑下都的消息，问道：“不知道此去下都有多远？咱们何时启程？”
    龙飞虎摇手道：“不忙，那些都是小事。咱们先喝两小杯，再聊正事也不晚。”说着一拍手，吩咐：“上酒！”
    酒是醇酒，金黄粘稠；菜是好菜，喷香扑鼻。虽然只是煎炒煮炸四碟，却惹得裴寂馋虫大动。古人研究吃食，真是有一套。他一面想，一面举起筷子，大捞大嚼。先是炒的连骨肉，只觉入口又似羊肉嫩滑，又似牛肉筋道，加上香辛的异域调料，真是回味无穷。一碟已尽，意犹不足，又转向其他三盘。只是每碟菜都没多少，被他风卷残云般扫过，顿时见了底。
    龙飞虎举着杯子要敬酒，见裴寂低头只管大吃，笑道：“裴兄弟果然威武！”回头吩咐，“上大碗！”
    跟着上来的就是大有西北民风的手抓肉。足有三尺的大盘里，论斤的大块白煮肉热气腾腾。旁边是各种香辛粉调和的蘸料。裴寂颇能忍饥，吃起来食量也大，所谓三日不食，日食三牛。龙飞虎只吃到几块，其余全被他扫落胃袋。龙飞虎不住地劝酒，裴寂也来者不拒。又呼小厮取大碗来，依旧是酒到碗干。
    正吃得爽，大块肉却渐渐不上了，换成时鲜瓜果。裴寂纳闷，抬头看龙飞虎。对方连忙解释：“倒不是怕兄弟吃穷了我，不过晚上才是主宴，咱们现在不过垫个底。兄弟的好胃口，留着晚上显威风也不迟，呵呵。”说着，龙飞虎把酒碗一放，略一沉吟，开口就问：“兄弟天都官话说得好溜，听口音似乎在下都盘桓过？不知以前是做何营生？怎生流落至此？”
    裴寂怎能说是被某个萨满扔到这世界的，自然是编了个虚头来应：“嗐，本来是跟一队下都客商来沙海，做个护卫。原打算着还受他们的雇，大家一道回去。没想到这帮人折了本钱，各自散他娘的。我盘缠又不足，回不得下都，没奈何只好在这蹲着。”
    “原来如此！”龙飞虎击掌大笑，“兄弟想回下都，找我们唐家商队那是来对了！在这茫茫沙海，若要说能走通各大军司的路子，除却咱们这家别无分号。哈哈哈！”
    身份也盘过了，跟着自然就是接风宴。晚上的酒席定在城里有名的老字号马家正店，烤全羊最是有名。裴寂伙着龙飞虎走进包间。只见方圆十几丈，足能坐下百人的大厅里安了两排陪席，中间又有主客两席。陪席已经坐得满满当当，龙飞虎不容裴寂客气，直接把他拖到客席坐下，自己也陪在旁边。
    裴寂看一旁的主位空着，问：“那里谁坐？”
    龙飞虎顺着裴寂的视线一瞧，笑言：“自然是唐大管事了。他是商队东家，不管来不来，位子总要留上的。”
    但唐大管事却迟迟没来。大家干等了一阵，肠胃间咕噜噜的声音此起彼伏，渐渐都有些焦躁。龙飞虎眼看要镇不住堂子了，连忙把手一拍：“上菜！”
    好大一只烤羊端上来，放在裴寂面前。龙飞虎拿起匕首，先切了一条前腿给裴寂：“兄弟尝尝这个。羊肉就要吃前腿，丰嫩鲜美。别看后腿肉多，都是老筋，谁吃谁傻。”
    裴寂拿起滋滋滴油的羊腿肉，才啃了一口，大厅门口就有人冷恻恻地说：“龙统领，豹队的兄弟们都还没来呢。你们倒好，就先吃上了？”
    抬眼一看，又是郭顺。他靠在门口，怀里抱刀，斗笠也不摘。不像是来吃饭，倒像是踢馆的。龙飞虎一拍桌子，站起来说：“郭三，我知道朱二废了，你气不顺！但今天是唐大管事特地吩咐给李兄弟接风的宴席，你来搅局，不合适吧？”
    郭顺冷笑：“龙统领，我知道你想趁此机会，把我朱二哥的虎队揽在手里。不过这个姓李的真能接得下虎队吗？大家都是刀口上混饭吃的人，不伸量伸量，怎么服众？”
    龙飞虎正要回话，裴寂站起，按住他肩膀，转脸瞧着郭顺说：“你要怎么伸量，说。”
    郭顺显然是早有预案：“正好，我也招了一个蕃子，想推荐他接虎队都头的位置。你打得过他，自然没有二话。要是打不过，嘿嘿、这刀剑可是不长眼的。怕你到时候想回老家种田，也来不及了。”
    裴寂鼻孔里一声嗤笑：“行不行，不靠一张嘴。废话不多说，叫你的人来！”
    “好，”郭顺一击掌，“沙斛律！”
    走廊上响起沉闷的咚咚脚步声，震得地板微微颤抖。一个长着褐红胸毛的秃头蕃人弓着背走进来，在门口一直腰，几乎撞上门梁。这人体壮如牛，肌肉如铁，提着一口厚背宽刃大环刀。从尖锋到长柄，通体用一整块黑铁打成。黑黝黝的铁刀柄摩挲得发亮，可见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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