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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当初死别前的那段日子。
一个星期过去了,苏念没有苏醒的迹象。
一个月过去了,苏念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一切都像是他设想过千百次的结局一样,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
也或许是他早就已经绝望了吧。
他苦苦等了三十年,几乎把所有的经历都用在了研究人体冷冻技术上。
可他的小姑娘,终究是没有回来。
而现在,他也没了当年年少时那股要毁掉一切的偏激,只想快点结束自己这可悲的一生。
他真的太累了。
精神崩毁的结果就是原先强行压制的癌症山呼海啸一样的爆发了,恶化程度快的根本来不及救治,就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在他的要求之下,医生将他的病床安排在了他的小姑娘旁边,他还想再陪她最后一程。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各种领导、学生、同事来看望他,可他逐渐浑浊的视线扫过众人,却只觉得都是一张张白板一样面目模糊的脸。
他所牵挂的……
眼前走马灯一样的浮现出他这一生经历过的坎坷悲苦,从悲苦的幼年时期,到压抑的青年时期,最后到行尸走肉一样的中年时期。
好像除了跟她在一起的那几年,他人生其他的日子全都是灰白色的,只有跟她在一起时,他才是幸福的。
正在他意识逐渐开始不清醒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间传入耳际——
“阿琮,我回来了。”
多少年没能听到过的笑声再次响起,他浑身一震,强撑着所有力气睁开眼。
只见自己旁边的病床上已经空了,而原本应该躺在那里的少女此刻正站在他病床前,用一种怀念又怜惜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不确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濒死前的幻觉还是她真的回来了。
她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眨了眨眼,拉住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你没在做梦,我真的醒了。你真的做到了,这可太棒了。”
带着呼吸器,他没办法说话,只能用眼神一遍遍的在她脸上流连。
他忽然有些害怕已经迫近的死亡,她好不容易才回来,可是他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她了。
不够啊。
真的不够啊,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短暂了。
泪水湿润了眼眶,顺着眼角滑落而下,温琮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头一次对死亡心有不甘。
而她只是叹息一声,轻巧的蜷着身子躺在他的旁边,小心翼翼的绕过各种仪器管子揽住他:“阿琮,别害怕,我在这个世界只能待很短很短的时间,所以不用畏惧死亡,我会陪你一起走的。”
“我们死后可以埋在一起。”她吻了吻他的额角,声音里带着熟悉的笑意在他耳边轻声道:“就算是死,这一次我也陪着你。”
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心里全都是释然和眷恋。
眼前的世界模糊,在意识消失之前,他在心里喟叹了一声。
真好。
这一次,他们终于能够永远相守了。
(第三个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