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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皇后娘娘难得亦有这兴致出宫?”
王国宝笑道:“娘娘怕也只对这事有十足的诚心了。”顿了顿又补道:“如今民间多弘佛释之义,而们世家子弟还是多奉天师正道,其中皇后娘娘与先前的国丈大最为笃信虔诚,逢大法事大功德从不落后。”
难怪那日送上曹不兴的《菩提法相图》,王神爱看也不看就随手转送给了顾恺之,原来有这么一层因果,是自己马屁拍到马腿上。任臻当然知道这个时代的普罗大众若是迷恋信仰会虔诚到什么地步,譬如他自己并不信怪力论神,为了笼络心稳定统治,却也将天师道的掌教张嘉张大仙封为国师,迎到华山清修。脑海里忽然因此而隐隐约约地浮现起了一点思绪,又旋即被王国宝打断,却是要热情邀他同往咏真观瞻拜观玩,此举正中任臻下怀,自是欣然答应。
咏真观虽是皇家道观,却台城皇宫之外,矗立于玄武湖北,颇为清幽,王国宝所乘车驾刚至山门以内,便有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执香披衣,带领众道士路旁迎接。待二下了车驾,任臻便有些被眼前这金碧辉煌气势非凡,有如仙雾缭绕的广寒天宫震住:“都说南朝四百八十寺,看多少楼台都比不上这一座啊!”他前世也算是走遍名山,青城、龙虎等道教祖庭都尚且无此规模,怎不教他震惊。
王国宝哈哈大笑,只道任臻是关拢士从未来过江南:“从未听说甚‘南朝四百八十寺’之说,这咏真观乃皇家道观,国赋供养,民间庙宇岂可与之相提并论。”(注1)
任臻一笑便也掩口不说,跟随王国宝等入观,看他颐指气使地指挥众道士清场备礼诸多事务,众忌他是司马元显的,自然是争相奉迎。
任臻无处见缝插针地轻轻一拉王国宝的衣袖,指着院中的几座车驾道:“不是准备清场么?这又是哪府上的车驾?”能来此处的自也非贩夫走卒,王国宝已认出乃是中书令王恭府上的马车,心道还真是冤家路窄,招来观主一问,方知来的并非王恭,而是他的嫡长子王澹,每个月倒有十日此开坛论道,研究谶纬之学。
任臻轻声道:“若有心,家中亦可修道,巴巴地跑出城外做甚?”
王国宝一听有理,便故作常态地请观主了清真拿来往来香客的记名卤簿,查看之下心中一动,立即命亲信属下私下探访,自己则坐道观静室内喝茶等着。不出一个时辰,果然传来消息,王国宝听罢喜不自胜地一击掌,恶狠狠地道:“王恭也有今日!”却原来王澹道观内论道,座与会的诸之中竟有一名女客——乃是淮陵内史虞珧之妻裴氏,此女惯服丹药,身穿黄衣,易钗而弁,打扮地就如天师道道士一样,混众宝客之中,一时竟无察觉,而那王澹脸面廉耻一发抛诸脑后,但凡来此,出入起居皆与其同。。。王国宝耐不住对任臻说起说起王恭父子的阴私,不由得意洋洋:“那王恭还自命清高,对百般不屑,他儿子还不是借机妄为,胡天胡地?而虞珧这白占了一个好出身,性子也忒软弱,就这样甘心做乌龟王八!亏得两家还是世交!这事儿要是说破了,看他王氏父子成不成建康的一大笑柄!”
任臻抿嘴一笑:“那王大打算如何报仇?”
“自然是向们大王禀报此等丑闻!”
任臻一摆手道:“此等风月之事,若无实据,纵是传扬出去也不过捕风捉影,何况这事还关乎着王、虞两个大户世家,殿下未必喜底下的借此兴风作浪。”
王国宝一怔,随即想起司马元显当初石头城里就曾经为此敲打过自己,暗示若只是争一时之气死咬王谢党,自己不会时时都替他出头。当下不疑有他,忙问其法,任臻这才道:“宫中打醮将即,既负责此处安全防卫等事,就以西录的名义下诏清场,命所有提早走避——仓促之下,王澹只能与裴氏女共坐一车避回城中,届时不拘什么借口,说观中发现了可疑等意欲潜逃,追上去挨个搜车,不信搜不出那乔装打扮的娇客□——众目睽睽之下,王氏父子不是更无地自容?”
王国宝抚掌称妙:“还是任兄脑子转地块,王恭这道貌岸然故作清高,就让他儿子给他长长脸面,知道什么才是家门之耻!!”
因任臻出谋划策替他不声不响地出了一大口恶气,王国宝不自觉中已对他称兄道弟起来,二此后来往密切,更显“亲睦”,此乃后话了。
而任臻则是心里却暗自冷笑:只怕终究还是棋差一招——他早已让兀烈暗中守道观之外的必经之路上,待王澹车驾一出,便借故冲撞,仰马翻一派混乱之际将二藏进自己马车里送回王家,当面交予王恭。这一方面是赶王国宝之前替二遮掩再三,另一方面则是将这把柄攥进自己手中。最后便是由兀烈出面以探病赔偿之名送上巨款重礼——横竖是他们撞坏了马车,赔偿损失也是天经地义,就算此事外传,横竖也不失王恭的体面。如此挟威示恩之下,王恭不傻,就是再清高自许也只能收受贿赂,忍气吞声站到他们这一边来。
如此事可定王恭倒戈,则他引蛇出洞的计划便已经成功了一半。
而另一半么,就要着落这王国宝的主身上了。
注1:东晋时虽已佛学东渐,但按传播途径来看彼时还只是江北与中原地区大为风行,而江南下游佛教的真正大兴,应该是南朝正式开始之后替代刘宋的萧梁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