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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女子的手，先前的张狂肆意不见半分，眼底是经年沉淀下来的稳重，与那个不将天家皇子放在眼底的狂妄人士简直判若两人。
“正是如此，才不得不这么做。”吴子虞面有疲惫，低声似喃喃自语：“如今皇后得宠，太子的东宫之位稳固，余家虽然远在潜州，嫡系子孙留守玢岩，可朝中亦有余家旁支子孙为官，潜州余氏的名号又何人不知？太子身后站着的是余家，与我当初有何区别？”
扬州吴氏虽不像潜州余氏那般世人皆知，可也是一方名门望族，其号召影响是不容小觑的。有如此家族傍身，而他又是战功赫赫，如何不引得帝王猜忌。
女子苦笑一声，道：“都说雍都是个富贵繁华地，人人都向往着往这里来，可真到了这里才发现，还不如边远小镇来的安逸。”
谁说不是，在这里活着，人人都要有一副七窍玲珑心，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远不如边塞来的直接畅快。
“要你同我来这，委屈你了。”吴子虞收紧了手，面有愧色。
女子摇首，朝他安抚一笑：“这是我自愿来的，不觉得委屈。”
顿了顿，她接着之前的话题，有所恍然，道：“所以，方才你是故意那么说的？是，为了与太子划清界限？”
吴子虞颔首，看着我女子的眼中充满了柔情与欣赏，道：“如今来看，太子心性纯良，宽厚待人，日后定是一代仁君。我如今已经是彻底被厌弃，又何必去把他扯进我这一趟浑水来？”
是有借机泄愤不假，但更多的是为了把赵彦琮劝离，可别最后栽在他这边了，不然他可就罪过大了。
女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面色一变，拿着手帕捂猛烈地咳嗽起来。
吴子虞面色大变，抬手轻拍着她的背给其顺气，担忧道：“你这病越来越严重，我听闻潜州有个名医，等把京城的事情了了，咱们去潜州。”
女子咳得很是费力，嗓子都快咳哑了，摊开帕子一看，上面晕染着洇红。
吴子虞瞳孔骤然一缩，扶着女子肩膀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女子看了眼帕子，若无其事地将帕子收好，身子有些无力地躺在吴子虞的怀中，虚弱地笑了笑，道：“好啊，不是说潜州多山水，风景甚美吗？见惯了大漠边塞、长河落日，还没看过你口中的烟雨江南，到时候你带我去看看吧。乌衣巷，杨柳岸，水月洞天，袅袅炊烟家。我想去看看。”
吴子虞伸着手臂环在女子的腰间，闻言点了点头，酸胀的喉咙处溢出一声“好”。
赵彦琮并没有放弃让赵彦钺继续拜在吴子虞门下的打算，前世的那场战争，他想为少伤亡多争取几分机会来。
可惜吴子虞离开的太过匆忙隐蔽，收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这让赵彦琮很是遗憾失落 。
难不成，前世的事情便无可逆转了吗？原有的事情都会按照既定的轨道进行吗？
赵彦琮有些困惑，但是在看到赵彦钺的下一瞬就否定了内心的疑问。
前世的赵彦钺可没有像现在这般这么粘着自己 ，所以，也不是改变不了的嘛。
赵彦琮默默地安慰自己。
赵彦钺也暗暗地松了口气，面对印象分蹭蹭往下掉的偶像默默离开，赵彦钺并没有多少失落，甚至还能轻松地开解赵彦琮，道：“吴将军离开匆忙想必是有要事，大哥不妨派人去寻吴将军的去处？”
要是真的能找到，前世就不会拖到你横空出世了。
赵彦琮勉强微笑：“罢了，吴将军悄然离开为的就是不被人知道踪迹，我又何必去坏了将军的意思？有缘自然会见。”
赵彦钺没有看出赵彦琮微笑表面下的黯然，乖巧的点头没有说话。
既然人已经离开，赵彦琮也只好转换思路，派人去暗中查找吴子虞的下落去处，以保证后面战争来临前能够找的到人。
当人派出去之后，赵彦琮就被他爹拎到小黑屋单独“审问”了。
“你去找吴子虞了？”虽然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话语，配上他阴沉的视线，赵彦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在赵彦面前，皇帝有过威严的一面，却没有像今日这般令人生畏。
赵彦琮瞳孔微微一缩，面上表情收敛，正色道：“是。”
“呵，你现在倒是学会了礼贤下士了啊。”皇帝冷笑道，眼中晕着浅浅的一层怒意。
赵彦琮抬首，不卑不亢地道：“父皇心中也清楚吴将军是位能才，若是失了这位大将，对朝廷是一大损失，父皇，将士……”
“朕还不需要你来教朕怎么做。”皇帝声音微扬，“吴子虞有才，天下有才之人何其之多，没了吴子虞难道就没有别的人了吗！？”
赵彦琮心中骤然升腾起一种无力之感。
是，有这种想法无可厚非，可是最后的实际情况却是难见有如此大能之人。
“父皇，儿臣并非是想要父皇收回旨意。”赵彦琮微微调整心态，深呼吸一口气，抬眸坚定道：“只是想给朝廷多留一位大将，为百姓多谋一层保障，为父皇多保一位能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