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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离走进来时，顾云柒觉得周遭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云柒觉得郁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郁离见过皇上。”
郁离走到大殿中央，步伐停下，向高位上的皇甫南华拱手见礼。
男子的声音像是在冰湖中浸过一般，开口便带着一股冷意。
顾云柒扬眉，不用见行大礼？
皇甫南华笑了笑，抬手：“西王来了，免礼，坐吧！”
“谢皇上。”
嘴里说着谢，可也没看出什么敬意，郁离转身姿态随意地在顾云柒对面一直空着的座位上坐下了。
可能是因郁离的到来，大殿里沉寂了几分，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皇甫南华吩咐一旁的福公公。
福公公颔首：“是，皇上。”
“鸣——鼓！”
福公公声音落下，外面就响起了击鼓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
顾云柒在心中默默数了一下，一共二十四声。
除夕宴以鸣鼓为始。
鼓声停歇。
“赐——屠苏酒！”
两队宫女鱼贯而入，每个宫女手上的托盘中都放置了一个酒壶。宫女在每个人面前停下，斟好一杯酒，等酒杯被接下，方才放下酒壶，依次走出大殿。
高位之上，皇甫南华携手祝娉婷起身，两人手中均拿着一个玲珑剔透的玉杯。
“饮——酒！”
按东凌的习俗，民间除夕饮屠苏酒，是按年岁由小至大饮酒，孩童饮酒是为长一岁，老者饮酒是为老了一岁，离死亡更近一步，是以孩童等年纪小的先饮酒，长辈老者则后饮，也有愿其长寿的意思。而在皇宫中，是其他人先饮，帝后最后饮酒。
福公公话落，除了皇甫南华和祝娉婷以外的其他人都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顾云柒也将酒杯搁置唇边，轻轻嗅了嗅，才一饮而尽。
屠苏酒，其实是一种药酒，里面有白术、大黄、川椒、肉桂等药材，可预防瘟疫伤寒之症。
顾云柒饮完有些恍神，白族人有种习惯，每家每户每月月初都会饮这种药酒，用以防治病症。
“帝后——饮酒！”
皇甫南华和祝娉婷对视了一眼，将玉杯中的屠苏酒缓缓饮尽。
众人齐声呼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甫南华坐下，看起来似乎心情很是愉悦：“好！都坐下吧！”
“谢皇上！”
顾云柒跟着众人一起坐下。
果然，宫宴什么的，都累人得很。
“赐——菜——肴！”
福公公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云柒觉着，福公公这次的声音比前起几次的倒是悦耳了许多。
话音刚落，两队宫女端着菜肴走进大殿。
“燕窝八仙汤——”
顾云柒看了桌上的菜肴一眼，蠢蠢欲动。
这大概是除夕宴最值得让她期待的了。
“海参烩猪筋——”
“鲜蛏萝卜丝羹——”
“海带猪肚丝羹——”
“鲍鱼烩珍珠菜——”
“淡菜虾子汤——”
“鱼翅螃蟹羹——”
“蘑菇煨鸡——”
“……”
宫女将菜肴放在每张桌子上便有序退了出去，转转回回，这第一份菜肴便上了约莫有一炷香时间。
“今儿是除夕，诸位莫要拘束，既然是家宴，那便自然一些，轻松一些。开动吧。”
皇甫南华挥手示意大家开动。
“是，皇上。”
众人应声。
可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还是放在高位之上的皇甫南华和祝娉婷身上，直到皇甫南华动了第一道菜，大家才纷纷动了筷子。
顾云柒努力克制住自己大快朵颐的冲动，注意到一旁的黎芙兰，即便是在这样的美食面前，她也只是挑选了离她最近的几道菜肴吃了一两口。
顾云柒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挑了几道她最想吃的菜，尝了几口。
抬眸，悄悄地瞄了一眼对面。
那人只是默默地喝着酒，桌上的菜肴一道也没有碰。
倒是郁落，吃了几口。
即使顾云柒小心翼翼，却仍被面具下的目光逮了个正着。
郁离举起酒杯，对着顾云柒轻轻晃了晃。
顾云柒连忙收回目光，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
黎芙兰瞥见顾云柒这边的情况，忙对着举起酒杯：“云柒，来，我们喝一杯。”
顾云柒笑了笑：“好。”
黎芙兰虽然心惧，但还是冒着风险力图帮她转移郁离的注意力。
对面的郁落似乎也注意到了郁离的动作，郁落目光闪了闪，歪头，对着郁离举起了酒杯。
“哥哥，落儿敬你一杯。”
郁离瞥了郁落一眼，目光的温度不因对方是自己的妹妹而有所回升，声音冰冷。
“少喝点。”
郁落垂下眸子，眼底划过一抹失落。
“知道了。”
皇甫南华目光在郁离身上转了会儿，朗声开口：“西王，朕记得，你还未娶正妃，子嗣也迟迟未有下落，如今可有心仪的女子为正妃？若有，朕也可替你赐婚。”
皇甫南华话音一落，朝阳殿里就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郁离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继续摇着手里的酒杯，仿佛酒杯上有什么他特别感兴趣的事物一般。
见郁离仍然不为所动，皇甫南华目光沉了沉。
郁落赶忙推了推郁离，轻声道：“哥哥，皇上在同你说话。”
郁离仿若初初回神。
“嗯？”
眸光流转间，是肃杀的味道。
郁离起身，向着高位之上的人拱手。
“抱歉，皇上！郁离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方才有些晃神，不曾听到皇上说的话，还请皇上恕罪。”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均是埋首吃菜。
这样的事情，万万参与不得啊，哪怕是多看一眼都不能！
皇甫南华摆了摆手：“无妨。身子不适，自然要好好休息，你父王走得早，你如今也这么大了，也该找个正妃好好照顾自己了。”
说来说去，还是绕回了正妃这个点上。
郁离目光中戾气一闪而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祝娉婷见此，轻轻推了推皇甫南华。
“哎呀，皇上！瞧把您给操心的！这殿里可不止西王一人没有正妃呢，安儿，钰宣，还有风儿正妃还都没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