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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子低头，略有些惭愧。
只听明净川又道：“本座记得，给你上的第一课，便是帝王之间的斡旋之术，太子如今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先生教的好。”他轻声而笑：“若本宫在先生眼里，是个善于斡旋，大智若愚之人，先生又何尝不是？”
明净川冷眼看他，对上他含笑的眉眼，没再多说其他。
大斉历来都是国师治国，选的都最无为的皇子，但凡哪个皇帝敢于质疑，就会发现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上位者又岂会愿意承认，自己就是那个无为软弱，可供国师掌控的棋子呢？
太子赵琮无疑偏离了国师治国的本质，从一开始，他就不适合做个棋子。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太子却突然起身，跪在他的脚下。
“你这是做什么？”男人蹙眉。
太子却扶着他的膝头，分外虔诚：“先生虽然不说，但我什么都明白，我这一跪，谢先生给我一个机会。”
“你倒也不蠢。”
太子笑道：“我再蠢也知先生的良苦用心，凭先生的地位，想要博得父皇的信任再简单不过。让我兄弟二人自相残杀也只是一念之间，包括老八在内，其余任何一个兄弟，都远比我和大哥更好拿捏。但先生却给了我一个机会，我知先生和大斉历来的国师都不一样……”
他看着明净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知先生不想玩弄权术，也不想将我们兄弟当成棋盘上的棋子随意摆布。”
“可你们，终将要决出一个胜负。”
太子继续笑道：“我是先生的学生，我有自信，终能胜出。”
“还请太子不要让本座失望。”
“我会让先生知道，先生的选择没有错。我坐江山稳社稷，还请先生为我固民心。”
他一手扶着明净川的膝盖，一手放于自己的心口，那双生来就属于帝王将相，因为韬光养晦而蒙尘多年的眸子，今日似乎终于就着这场大雨冲刷了个淋漓通透。
明净川没答应他，也没拒绝他，只道：“这世上最脏的不过人心，所有的伪装都是在玩弄权术。”
秋日里的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大雨初歇，空气里弥漫着青草泥泞的腥味。
眼前依旧淅淅沥沥，远处早已日破云出，一条弯桥彩虹凌驾于山峰之间。
邱玉珂又睡着了，她躺在明净川的怀中，睡的安稳又恬静。
胡天一旁直叹可惜，刚熬好的药只能倒掉了，但他还在怀疑三姑娘是故意在他熬好药的时候睡着的。
车马继续沿着官道往京都方向而去，他们一行人走的慢，走了七八日才到京郊。
但人还没入京，禁军外城统领莫营就带着人马迎出京外。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五百禁军，似乎已等候多时。
浩浩荡荡一行人，堵在回京的必经之路，各个神情肃穆。
太子踏出马车的一瞬间，就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太子殿下！”莫营翻身下马，在储君面前草草行了一礼：“属下奉陛下之命，前来迎太子殿下回京！”
赵琮往他身后扫了一眼，所见皆是甲胄林立，不由哂笑：“莫统领好大的阵仗，本宫倒是让你费心了。”
“这是下官分内之事！”
太子不动声色的转身要回马车上去：“行了，走吧。”
莫统领又道：“敢问殿下，后面的马车上是谁？”
太子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听一个笑话：“你不知道是谁？”
他和国师一同回京，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就算不知，中途被刁民拦车，国师现身，这消息也该传出去了才对。
但那莫统领却道：“还请太子殿下明示！”
太子将他上下打量一眼，他穿着禁军铠甲，腰上备着长剑，跟他一起来的禁军侍卫也都是这个打扮。
这莫营虽是承王的人，但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回京路上对自己这个储君动手。
如果真动手了，那就是承王未免太沉不住气了。
“你既不知，本宫就告诉你，后面是国师大人的车架。本座与国师一同救灾多日，此番回京向父皇述职，还有什么问题吗？”
“国师？”莫营摸摸自己的帽盔，似笑非笑的招招手：“殿下是在跟属下说笑吗？”
本来林立于道路两侧的禁军看到这个动作，便接二连三的向此方汇拢而来。
呈前后夹击之势，将太子一行车马团团包围。
“莫营？”太子微眯着眸子扫一眼当下的局势：“你莫要在本宫面前放肆……”
“属下不敢！但有人在此冒充国师大人！属下不能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