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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承王出了内室,黎纤纤脸上的笑容已经当然无存,恨恨一把摔碎了手上的茶盏:“还说对她不上心!”
肩头热度未退,她只凭借着捏肩的力道,就足以洞悉承王的所思所想!
暗中咬紧银牙,此番却是心有不甘。
她从来知道承王想要什么,他不需要知书达理的花瓶王妃,所以她努力将自己变成一个对承王有用的人。
却不想,他竟会对佩奇那种一无是处的丫鬟上心!
于此,难免心有不甘。
“把常嬷嬷叫进来!”
常嬷嬷似乎在外头等候多时,见到她的时候恭敬的跪了下去:“请王妃责罚。”
“我是要罚你的!”承王妃高坐主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道:“怎么?看到她,动了你的恻隐之心了?非要和本宫对着干?你想保她,怎么先不想想怎么保自己呢?”
“娘娘,”常嬷嬷不敢抬头:“老身都是为了娘娘好啊。”
“为我好?为我好你就应该掰开她的嘴!把那碗荔枝冻给她灌进去!”
常嬷嬷无奈叹了口气:“老身知道娘娘在想什么,借着茶楼里的荔枝冻想动侧妃的孩子,但没想到侧妃竟然有所防备,不肯吃。”
黎纤纤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死死盯着她道:“这不是你们高门大宅惯用的伎俩吗?”
“伎俩是好伎俩,只是娘娘亲自到场就万万不该,更不该逼着她吃,这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又如何?本宫是陛下赐婚的承王妃,王爷对我也多有倚重,总不可能为了一个妾室的孩子,就把我废了吧?”
“怕就怕,这个孩子安然无恙,反而连累了王爷和王妃的夫妻感情。”
黎纤纤蹙眉:“你说什么?”
“荔枝性温,吃多了会腹痛难止,有滑胎的风险,但荔枝冻不会,那里头搀着许多别的东西,莫说一小碗,就是十碗八碗也未必能达到那个剂量,到时候……”
不用她说,佩奇若是个有心计的,必然会拿这碗荔枝冻做文章,闹一出险些滑胎的闹剧,再指认黎纤纤的不是。
能一劳永逸也就罢了,最怕是功夫做足了,目的却没达到。
“这么说,本宫反而还要谢谢你了?”
“不敢。”
黎纤纤看着这位身形略有些佝偻,跪在自己脚下的常嬷嬷,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这种在豪门贵族里摸爬滚打过的老嬷嬷,比普通人懂许多秘辛。
常嬷嬷安然无恙的从王妃房中出来,伺候王妃的几个仆妇却对她翻起了白眼。
而这位常嬷嬷却浑然不觉,自顾自的去了后院的小厨房,亲自动手做起了猪肚汤。
她做汤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险些要加第二遍盐,得亏尝了尝。
待猪肚汤做成,外头又起乌云,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承王府里的花木瓦檐在雨水的沁润下愈发清晰,老人家盛了一碗热乎乎的猪肚汤,避开丫鬟们常走的复廊,独自一人拎着食盒沿着羊肠小道往月薇园去。
此时承王赵瑄才从书房出来,便看到那老妪悄悄走过,待看到她手上拎着的东西,心头不由一跳。
黎纤纤想做什么?
没错,常嬷嬷确实懂许多人不知道的秘辛,比如她就明白猪肚汤有安胎之效。
当她进了月薇园,叩开佩奇的窗户,那轻轻将窗户打开,卷起竹帘的人险些让她落下泪来。
佩奇认得她,不过是看她要绊倒扶了一把,她就不惜顶撞黎纤纤为自己求情。
所以,她念着这份好呢。
此刻看她浊泪盈眶,一双枯枝般的手一直在颤抖,赶紧探出手去接她拎着的食盒:“给我吧,这么重的东西你应该让年轻人送。”
常嬷嬷抬起袖子擦一把眼角,又哭又笑,不无讨好道:“这,这是我亲手炖的猪肚汤,好喝,又安胎,您快趁热喝吧。”
“啊?”佩奇有些犹豫,将食盒放在窗下的小几上打开,里头确实是一大海碗的猪肚汤。
“一直都是小厨房给我做饭,你为什么给我做汤?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这……”常嬷嬷一时间手脚有些无处安放,亦不知该说什么好:“你,你仔细想想,真没见过我吗?就,就一点映像也没有?”
佩奇真就听话的仔细想了想,最终摇头:“没见过。”
“许是老了,变了样了,可是……”她想说,我是见过你的,也认得你的。
你和曾经的乐瑶公主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她宁愿相信,眼前之人要么是公主转世,要么是公主那个已经不在人间的孩子。
可兴许这残酷的事实就要告诉她,这只不过是两个相貌十分相似,但却毫无关系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