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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的意志力,被病痛折磨至此,还能苟延残喘,也不是凡人。
邱玉珂看过佩奇后从她房内出来,看似才哭过,眼眶通红一片。
外间常嬷嬷呆坐在椅子上,目光怔怔的看向门外。
从此处看国师府的庭园,有白沙围圃,亭灯之内灯火摇曳。
但她却无心看风景,眸光浑浊,不知看向了何处。
“常嬷嬷,三姑娘来了。”李公公出声提醒她,她这才一个激灵,扭头看到邱玉珂,要给她下跪,却被邱玉珂拦下。
“听公公说,你一直在护着佩奇。”她用手擦一把眼睛屈膝见礼:“多谢。”
常嬷嬷已经确定佩奇安全,也确定她能得到最好的救治,整个人便好像松懈下来了,俨然没了在王府时的歇斯底里,脚步蹒跚的后退两步:“姑娘不必多礼,不管她是不是老身要找的人,毕竟相貌相似……我也于心不忍……”
邱玉珂点头,若说以前她还对常嬷嬷有所怀疑,但今天发生的事足以让她转变立场。
事到如今,佩奇的身世已经不重要了,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为佩奇讨回公道!
她主仆二人自认规行矩步,与人为善,但不代表可以任人鱼肉!
“三姑娘不必担心,”李公公道:“大夫说了,佩奇小产虽是凶险,但并无生命之危,姑娘今日也受了惊吓,还是回去歇息吧。”
常嬷嬷也忙道:“对,姑娘回吧,老身今夜会守着佩奇姑娘。”
“我不走,我不放心。”
“姑娘留在这也无济于事,倒是国师大人……”李公公不由苦笑一声,压低声音说道:“他不也受伤了吗……”
想到明净川的伤,她不免有些进退两难,只得最后嘱咐了一遍李公公和常嬷嬷才回度生阁去。
度生阁门口的风灯尚还亮着,风灯之下悬着一副楹联:‘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
阁内却只点着两盏琉璃灯,灯火煌煌,光晕圈出一小片净白之光,恍如月色一般洒在明净川的身上。
此刻的他倚靠于竹篾轻席的凉榻之上,一手支颌,双眸轻闭,灯影又将那长睫在眼睑之下拖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罗衫软绸,白衣委地,整个人像是不染尘火的神祇,但此刻这神祇背后却有一道狰狞的新伤,划破皮肉,血染绷带。
眼皮之下的眸子轻轻动了动,不知想到了什么,薄唇愈发抿紧成一条直线,连带下颌骨都因紧绷而变的愈发清晰。
“先生……”邱玉珂蹲在他面前,略有不安的唤他:“先生?”
倏忽间睁开的双眸让男人一向清明的目光没了焦距,待冰冷的面颊被一双小手捧住,才微微回神,看清面前之人。
“回来了……”
“嗯,”三姑娘眉眼弯起,半是撒娇半是哄人道:“入秋夜里凉,先生今晚要抱着我睡。”
“好。”
知他后背有伤,为了防止他压到伤口,三姑娘让他侧身而眠,正好可以将她拢入怀中。
待婢子熄了灯烛,黑暗中的二人都没能成功入睡。
没睡,却都呼吸清浅,极力想给对方营造出睡着的假象。
三姑娘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面向纱帐。
月白色的鲛绡帐余着一线之缝,往日还能从这一线缝隙中窥见朦胧月色一缕,但今日外头却是漆黑一片。
她心下不安,这种不安并不是因为白天受到的惊吓,也不是因为佩奇在鬼门关前的挣扎。
而是因为身后之人……
看似只是承王联合揽月楼对她和明净川的一次刺杀,原因不明。
但在这背后却牵连甚广。
且抛开她和明净川有婚约不算,她好歹也是礼部尚书嫡女,千金小姐,承王此举是打算放弃拉拢父亲和大哥了吗?
再说明净川,他是大斉国师,名义上虽是一人之下,但却手握皇室命脉,地位远凌驾于国君之上。
多年来,由皇室牵头,将其奉为神祇,莫说行刺,光是偷偷看上那么一眼都觉得亵渎。
但就是这么一位清风霁月自带传说的国师大人,今天竟然会被人行刺……
承王如果想要皇位绝对不会冒此大不韪,能让他出手,利益肯定远大于皇位……
是什么……是谁?
邱玉珂默默咬着指甲,有点想不明白,但女子可能生来细腻,心思也比别人敏感,她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待腰间那只手缓缓松垂,她知道明净川睡着了。
大夫在他身上用了那么多止疼的药,想失眠都难。
她又转过身去看他,男人清俊的五官于夜色中愈发深刻,沉静安宁,毫无防备。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似平静的睡梦中,他亦身处绝望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