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黄斛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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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安腾说。
    “我就四十几。”杨轩有些哭笑不得。
    旁边田尘已经准备入睡,趴在了桌上。你以为他是前两节课听得很认真?不,这就是他找回暑假的方式。
    他前两节课压根没听。
    “尘哥多少啊?”杨轩问。
    “不知道,我没问他。”安腾一边说一边朝田尘看过去,他的数学卷子正压在手下。
    安腾小心翼翼的将田尘的手抬起来,然后把卷子抽出来。
    “尘哥前两节课没听啊?”杨轩问。
    “嗯。”安腾说,“答案也没对。”
    “这不对了答案的嘛。”杨轩拿过卷子,看到卷子上工工整整的答案。
    安腾站起来跟杨轩一起看着,“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是尘哥的答案?”
    “?”杨轩拿卷子的手都抖了一下,“尘哥之前哪个学校的啊?”
    “他说什么深中?”安腾勉强回忆道。
    “是我想的那个深中?”
    “不知道。”
    杨轩把卷子放回去,倒吸一口凉气。
    最后一节晚自习,安腾还在捣鼓自己的错题。
    “尘哥,别睡啦,要下课了。”安腾看了眼时间,决定叫醒这个“睡美人”。
    睡美人直起身子叹了口气,“还没下课?”
    “还差十分钟。”安腾说。
    他把凳子挪得更靠近田尘,拿着自己的卷子问:“尘哥这题你会吗?”
    “不会。”田尘继续趴了下去。
    “那你卷子上是对的啊。”
    “蒙的。”
    安腾看着田尘,哪想到他又趴了下去。
    “哦对了,晚上我爸来接我,你自己走吧。”
    安腾答应了一声继续忙他的错题集去了。
    下课的铃声响起,安腾还没准备走。田尘已经背上了他的书包慢悠悠走出了教室。
    “腾哥,走了。”杨轩说。
    “马上,这题快抄完了。”
    “还写呢?都下课了。”
    安腾抄完错题的最后一个字,胡乱把本子塞进书包里,也出了教室。
    田尘跑得挺快,看到停在校门口不远的车。
    “小爸?”田尘看着坐在驾驶位的人。“爸呢?”
    “他在医院。”小爸说。
    “爸生病啦?”
    “不是。”
    “那我们去医院?”田尘问。
    “嗯。”
    医院其实离家并不远,所以车停在小区的停车场,两人步行朝着医院去。
    “我们去医院干什么?”
    “你爸这几天在照顾爷爷,我去换他,顺便带你去。”
    “哦。”
    田尘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爷爷并没有什么感觉。
    医院是这几年新建的楼,包括之前旧楼在一起,整个医院很大,没了那股药味还不像个医院了。
    “哥,你回去吧。”小爸说。
    “尘呢?”
    “这儿。”
    田尘看到他爸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黑眼圈很重,像是自己明天要参加竞赛,前一个夜晚熬夜复习的样子。
    “那我先回去了。”
    “嗯。”
    病房里一共三个病床,不过现在就田尘爷爷一个病人。
    没有打点滴,也没有各种复杂的仪器,就是简简单单的躺在上面。听到声响,他睁开那双蒙尘的眼睛,愈发雪亮,盯着田尘。
    “叫爷爷。”小爸笑着说。
    田尘不知道这个年过古稀的老人是否知晓自己的来历,也不知道他对自己到底是欢迎还是嫌弃。
    “帮我把床摇起来。”老人说。
    小爸走到床后把摇杆摇了摇,病床升起,老人直起身子朝着田尘招手。
    “过来。”
    田尘乖乖走过去。
    那双眼睛像是审视,透着欢喜。
    “爷爷。”田尘说。
    “诶。”
    老人笑了,脸上的皱纹好像都舒展开了。
    长辈与子辈的血缘关系,是一条密不可分的儒家传统文化底线。但病房里的三个人没有哪怕一丁点的血缘关系。
    “多大啦?”
    “十六。”
    “读高中了吧?”
    “嗯,高二了。”
    一问一答,就像长辈关心小孩,实际也是。
    医院里很安静,十七楼的高度都不能俯瞰整个城市,田尘和小爸坐在老人旁边。
    “你回去吧。”小爸说。
    “爷爷再见。”
    田尘在病房门口朝他们挥了挥手。
    晚上的温度好像不是那么热了,没有月光的夜晚里,树叶好像是一片黑色的幕布遮住了泛白的天空,没有光亮透出来也没有光可以穿过去。
    田尘抹了抹鼻子,突然有点酸。
    就算他知道他们没有任何血缘,甚至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穿过一个小窄巷,前面有一大片的梧桐林,被夜风吹散的梧桐絮弄得鼻子很不舒服。
    他捂着口鼻快速穿过梧桐道回家。
    安腾刚洗完澡出来,准备继续捣鼓他的错题。手机里田尘发了条消息过来,是张图片。
    溪流:你下课之前不是问那道题怎么做的吗,我写了点思路,你看看。【图片】
    安腾会心一笑,点开图片仔细看起来。
    “爸,爷爷得什么病了?”田尘问。
    “结石。”
    “哦。”
    田尘躺在床上又翻了个身。
    他之前还以为得了什么很大的病,生离死别的那种。
    老病是生死之间的必要演习。
    但其实结石也不算小病,他爸之前得过,大冬天都能疼出汗。也就是在那之后,他爸总喜欢叫他喝水,说预防结石。
    溪流:怎么样?
    鲸鱼:谢谢。
    安腾正写着作业,啪的一巴掌打到自己腿上,一边暗骂蚊子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黄斛酒。
    用黄斛树的花骨朵泡的,止痒。
    他用手指沾了点摸到刚刚蚊子咬过的地方,发黄的酒液在小腿上蔓延开来,一股淡淡的酒精和花朵的香气萦绕在整个房间里。
    鲸鱼:你那有蚊子吗。
    溪流:你猜猜为什么会有电蚊香这个东西?
    安腾心想不对,自己放了电蚊香的。转头看去,电插座上的电蚊香没有亮起。
    “不对啊,插紧了的。”
    “妈——”安腾喊。
    “怎么了怎么了?”安腾妈妈慌慌张张的进来。
    “电蚊香是不是坏了?”
    安腾妈妈在电插座旁边看了看,“你电都没开电插座当然没电了。”
    说完她按下了电插座的启动键。
    安腾弄完了题,站起身伸个懒腰,看看装满书的书架里,书架深处卡着一个泛黄的日记本。
    可能他忘了很多事情,但是依然记得这个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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