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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移开注意力。
那个声音的主人却走到了她的面前:“今日我们尚习院新来了两位女官,温佳人和温淑人,先向你们介绍一下鄙人,不才是前年榜上探花柳眉然,现任市价司司卿,受了太后的传召,为各位女官教习礼乐。”声音里带着美妙的韵律,仿佛唱词一般动听悦耳。
温芝芝不敢看他,直到一袭鸦绿的官服又飘然回到众人面前后,才偷偷抬起桃花一样双颊。温情向他点了点头,他们早在寒山顾家就见过一面,后来她还利用他的词集振兴顾氏书斋,两人也算熟人。
至于温芝芝如同小女儿娇羞的情态,她也只装作不知。
温芝芝在原世界中本就对柳眉然情愫暗生,只是姓柳的当时嫌她“花魁出身,下贱之流”而已,今世也不知柳眉然怎么改了性子,先对温芝芝产生兴趣。据顾深所说,柳眉然虽风流,却不轻易动情,实是性情中人。如若真对温芝芝有意思,只会以真心换真心,不会辜负她。
用夏甜的话来说,如果温芝芝和柳眉然真在一起了,就等于改写了她的人生,他们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柳眉然轻笑了一声:“今日我们学习怎么赏习舞姿。各位都知道,舞在我朝不止是娱情之雅趣,更是礼乐的象征……”
温情本来默默记着笔记,万一考试要用到呢。她想到了什么,忽的停下了笔,瞥了一眼六神无主的温芝芝:话说回来,温芝芝似乎极擅跳舞啊,上这一课也有他的用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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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然的礼乐课上的还蛮不错的,讲课潜移默化,生动有趣,还现场跳了一支“雅”舞的片段给女官们做教学示范。不同于女子的舞姿,男子的舞蹈动作更英气勃勃,一翻手,一抬足,每个动作都行云流水般顺畅自然。
等到课上完后,温芝芝别扭地和温情说她有事,让长姐别等她用膳了,就蹬蹬蹬冲出门。
温情内心感叹,这孩子真是一点也不懂得女孩子的娇羞和矜持啊,继而摸摸下巴,是不是要好好给她讲一讲男女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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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子,请等等!”温芝芝跟着那一道鸦绿色的身影跑去,上气不接下气。
也不知拐了几个弯,那道影子似乎终于听见她的呼唤了,停在一棵梧桐树下,含笑看着她向他跑过来。
忽然吹过一阵秋风,金黄的落叶纷飞,落满了他们的衣袖。
人如青玉,秋叶如金,柳眉然真想立刻掏出纸笔,现场作一副《秋风玉面图》。
温芝芝手忙脚乱地把叶子从衣裙和袖子里抖落下来,等收拾完了,才发现柳眉然正灼灼地看着自己,不禁有些羞赧:“柳…柳夫子,我想…”
她还未将感激之意宣之于口,柳眉然就靠近了她的身边,轻声道:“别动。”
他抬手,似乎并没有发现温芝芝悄然变红的脸和低垂的眼眸,轻轻摘下那片夹在她发间的叶子,笑道:“喏,你头上有片叶子,我帮你摘下。”
温芝芝并没有发现他随手就将这枚梧桐叶收入了袖中。
温芝芝慌得不知将手摆在哪里好,只好紧紧攥住裙子:“柳夫子,我是想感谢你,听说治好我腿的张神医就是你举荐的,我想亲口说声谢谢。”
柳眉然笑道:“我不是说过会治好你的腿吗,无需介怀。”
温芝芝鼓起勇气对他说道:“即便如此,芝芝答应你,如果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芝芝必定全力以赴。”
柳眉然凝视她的眼:“既然如此,你可以给我唱首歌吗?”
温芝芝大窘:“嗯?芝芝只会娘教的歌,不知可入柳夫子的法眼?”
“无碍,我带了笛子来,我们合奏一曲如何?”柳眉然拿出一支精巧别致的玉笛,这支玉笛短小,竟然一直系在他的腰上,充作一枚玉坠。
温芝芝迅速地看了眼他,他正用丝绢轻轻擦拭玉笛,神情专注。
她背过身子去,不再看他,轻轻吟唱那首歌:
“素衣候君归,烛已冷,鬓如霜。
满月清辉应如是,红残影,多情人。
一年三百六十日,轻抚旧衣,心未乱,叶沾身。”
柳眉然早就远远地听过她唱歌,对于调子早就记得七七八八了,此时吹出来的笛声竟与歌声十分相合。
笛声悠扬,歌声柔婉,久久地回荡在宫里。
直到有个老太监骂骂咧咧地叫道:“哪个兔崽子敢在宫里吹笛唱歌的,看我不抓到你,剥你一层皮下来!”
温芝芝从小没做过坏事,乍一听到有人走过来的声音,竟然吓得原地呆住了。
柳眉然抓住她的手,灵活地东钻西钻,找了一处废弃的宫殿,藏在了里头。
等太监走远了,他才放开温芝芝的手。
温芝芝别开不自在的眼神,将那只被他碰触的手背在身后:“柳夫子,我,唱完歌了,也该回去用膳了,长姐等着我呢。”
话音刚落,她便急急忙忙地跑了。
就像当时她来追他的时候一样,落荒而逃。
柳眉然素来是个不正经的性子,素来爱美人,素来爱作弄别人的心,但此时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被她作弄了。
她先是唱了一支歌谣惹他兴趣,又跳了那支别别扭扭却满怀伤悲的舞蹈,抓住了他的心,现在呢,她说要来报恩,结果歌还没唱完,就跑了。
柳眉然边笑边摇头:“柳眉然啊,你也有今天。”
不止被人把玩了真心,更恨的是,那人还是懵懂的性子,对他的心意,毫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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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芝芝一踏出宫殿的门口,就后悔了。
这是她进宫第二日,她还不认得路啊!
更何况这里早已废弃,环视四周只有杂草丛生,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试着沿原路返回,但完全高估了自己认路的本事。
更何况…当时她还被人紧紧牵着手,心里乱七八糟的,还怎么记得路啊。
七拐八拐的,温芝芝又走进了一个院子里,中间站着一个穿了道袍的少年,手执一柄拂尘,正背对着她。
“请问…”温芝芝大喜,出生问他。
那人转过身来:“等你半日,总算来了。”
直到发现是她,那少年才住了口,狐疑地看着温芝芝,问道:“你是…何人?”
温芝芝擦了擦额上的汗,行了个礼:“在下是新来的淑人温芝芝。”
少年看着是极冷漠的性子,一直面无表情看她,听到她的名字,却上前一步,莞尔一笑:“可是温相家的小女儿?”
温芝芝疑惑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少年笑道:“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的溟哥哥啊,幼年时期住在你家隔壁的。”
“顾溟…哥哥?”温芝芝眼睛越睁越大:“你,你不是修道去了吗?怎么会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