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桃花妹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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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多爆裂开了几颗。远处的小燕子,也不知他因什么而吼叫,于是叽叽喳喳,盘旋于摆渡人的头顶,四散奔忙欢叫而又反复询问。
    他想回家。
    家就在河西务附近的村子,距离很近,然而他却一屁股坐在河堤的一株桃树下,凝望天空的广袤发呆。天空过于空荡,不知往日里层层的积云都跑哪儿去了。这赤手空拳难以施展的无奈,令他又攥紧了拳头,只有如此,他才能感觉到生命的存在。此刻他肌肉隆起,但最后还是无力松开。
    他叹了口气。
    桃花飘落……沾在他浓密的发间,挂在了结实的臂膀处,并且借着汗水,紧紧贴在黝黑的肌肤上。忽然不知想起什么,掐了一朵方正好看的桃花贴在唇边,用舌尖轻舔,等全部湿润后便效仿着桃花妹,将它粘在鬓边。
    清清凉凉,也看不到什么鬼样子。
    一边摘,一边望着天空领略春风,吹着口哨唱那首他瞎编的歌,“我们在运河边,看着那水面,轻轻的撩起长发,卷起浪花一点点,坐上那摆渡船,悄悄来到你身边,你仰起可爱脸笑得是那么甜。
    花开在运河边,又是一个春天,当年你天真的脸,在我心中永不变。桃花妹妹我又回你身边,今天的哥哥,我潇洒如从前。桃花妹妹你等呀一天又一天,春夏秋冬在这运河边。”
    边吹口哨边唱,边浮想联翩。
    又连续摘了几朵,继续唇边湿润一下又贴在脑门,还有太阳穴两侧,还有手背,臂膀上也贴好几朵。正在心驰神往、想去运河水边去照个影儿的傻笑间,忽然听到一串喊,“二狗,二!”随一声高一声低的喊叫,摆渡人惊醒,迅速将自己拉回到现实频道,猛然站起。
    见一个高个妇女向这边走来,他又慌忙拍打掉身上所有的花朵。
    “也不说回家吃饭,面汤都结嘎达了。”
    “妈,哈哈,我累了,哈累了歇会儿。”摆渡人有些腼腆的笑,黝黑的面颊绽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哦,走,回家歇着吧。”刚说完,母亲瞪眼一看,“怎么花都跑脸上了?哎呦,你瞧瞧。哈哈,这是要唱大戏去啊?跟个花脸猫似的。”
    母亲认为儿子搞怪,顿觉可笑,她踮起脚儿就要帮摘下来。
    “我来、我来吧。”摆渡人很不好意思,生怕母亲看出来什么端倪,或者责怪自己怎么学会不男不女娘娘腔了哈。赶紧手掌刮向鬓边,湿漉漉的几枚花瓣随手扔在地上,沾染之处,依然还泛着香甜的味道。
    大步流星向桃花堤外走去,将外衣搭在肩头上。
    依然大大咧咧高声唱。
    正是那首曾唱给桃花妹的《篱笆墙的影子》,边唱边装作若无其事,手臂还不停抡转起、刚才搭在肩膀上的外衣,与母亲一起离开运河桃花堤。
    梦遥随二喜进院子。
    院里的几只鸡似乎是饿了,“咯咯”叫着追随他们,一直到门槛处才被迫停下脚步,歪头斜眼看。二喜猛然一摔风门子,重重拍在门槛上,几只鸡吓得轰然跑散。一溜烟儿蹦跳飞跑,逃窜到角落里。
    “似乎今天又是不高兴。”
    “哎,当人真的不好,为什么经常会闹矛盾?”
    “自从这个女人进家没多久,就一直不消停,老妪和黑丑的男人,就经常殴打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子。”
    两只芦花鸡带头议论。
    “是啊,真不知她是从哪里来的,莫非也和咱们一样,都在集市上买来的吗?”
    “不能吧,再说咱们虽也是买来的,不也是很享福?”另一只橘色母鸡质疑。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她会惨遭如此厄运?究竟做错了什么?”
    “莫非是因为她不会生蛋吗?所以才被人嫌弃?”一只个头最大最肥的老母鸡,继续分析。
    另一只老母鸡便应着,“咯咯咯,那我们几个姐妹就多生几个蛋好了,然后给她留着,就当是她生的吧?这样或许就能拯救她不被殴打。”
    “好的,从今天开始,尽量2天就生一个,生完立刻咯咯咯叫来她亲自拿走,千万别让那凶恶的老妪抢了先。”
    “乒乓”的一声响,重重的摔砸声又从西屋传出。还有被掀翻身体,被迫撞击墙柜的空灵闷响。过一会儿,似乎又摔碎玻璃物件,偶尔夹杂抽打皮肉的声音,脆生生在抽嘴巴子。转眼又听到老妪,诅咒年轻女人的声音。
    一天天,就这样消磨着。
    今年的小燕子的确没有来,哪怕是经常打开门上的天窗假意招引也无济于事。不光屋里不来,房檐下的窝也始终燕去巢空。任凭门口水井旁的桃花,悄然褪去,落红飞满了院落。枝叶间长满青涩的尖嘴桃子,风雨交加后散落一地……小燕子依然没有来。
    尖嘴青桃落了。
    惹得几只鸡经常刨着啄食,它们用尖嘴啄向桃子一探究竟,但一啄,滚圆的桃子便会滚动着走开,宁可蔫吧了也没有被啄破。最终也是未见青桃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好的。
    今年的桃树,头一年结了很多果,这几只鸡也没出过院子见识过啥,确实还不认识桃子。又过几周,剩下的桃子个头已有核桃大小,顺叶尖儿缝隙,俨然已显山露水,藏掖不住了。那时天津农村,等正经变热起来最早也要过了六一,只有这时桃子身上才逐渐褪白,渐渐泛起喜人的红色。
    这一天。
    梦遥又推二八大铁驴,艰难走出家门,没有戴表。那块海鸥牌手表,早已不走动了,表盘也在打斗中早已碎裂,她便将之收藏在了墙柜里。
    今天。
    她身穿婆婆淘汰的大襟粗布袄,和黑色勉裆裤,脚下穿二喜淘汰的帆布鞋,但早已没有了鞋带儿。穿孔处的银色金属圈,也早没了踪影,于是只能在发了毛的缝隙处,串过来细细的棕色麻绳。结扎好麻绳,勉强能让行走一切正常,不至于脱落。
    而且时刻牢记,先迈左脚。
    她低头,先抬起左脚出门,好不容易养好的皮肤,这些日子又开始变黑。
    她推着车。
    车把上拴着几根绳子,绳子捆着折叠起来的破旧鸡皮袋子,在洋车后架的外侧,挎二只硕大的铁笼子。自从河西务集市回来后,没几天,她便又想起了谋生的办法。
    既然选择喝破烂为生,所以趁太阳还不耀眼便要提早出门。走街串巷村村寨寨,到处飘散她好看的身影,虽然只有粗布大襟袄和勉裆裤,但是管不了太多,贫穷的她只想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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