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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康听到这番话,脸色微微一变。
他先是露出震惊之色,随即又浮现出几分喜意,又带着一丝担忧,确实如项尘所料,喜忧参半。
他不由自主地握紧茶盏,半晌没有说话。静心殿中一时安静下来,唯有炭火轻响,茶香袅袅。
片刻后,赵康深深吐出一口气,放下茶盏,郑重道:“项陛下这番话,点醒了朕。不错,儒教虽大,但下辖仙国众多,仙宋虽强,也并非不可替代。
若是别的仙国抢在前面,将截教这份人情接了过去,仙宋往后的日子怕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看着项尘道:“朕明白了。项陛下放心,仙宋皇朝一定会全力争取这个机会。
若仙宋真能成为儒教与截教之间的桥梁,那万象仙国与九天仙国,便是仙宋永远的军事、政治和经济贸易盟友。朕此言,绝不食言。”
项尘端起茶盏,向赵康遥遥一敬:“那项尘便提前恭喜仙宋皇朝了。愿你我两国,从此休戚与共,共图大业。”
赵康也笑着举杯,与项尘虚空碰了一碰。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风土人情、诗词文章,殿内的气氛轻松起来。
云霄坐在一旁,偶尔也温和地插上一两句话,俨然一副贤淑模样。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项尘与云霄起身告辞。
赵康亲自送到殿门口,拱手相送:“项陛下,云霄娘娘,好生休息。明日朕再设宴,为二位正式接风洗尘。”
“陛下留步。”项尘亦拱了拱手,与云霄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月色下的长廊尽头。
赵康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站在原地,目光幽深,静静思量了片刻,忽然低声唤道:“来人。”
一名守在殿外的小太监立刻快步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赵康眼中精光闪烁:“传朕口谕,准备车驾,朕要即刻出宫,前往二皇叔府邸。”
小太监忙应声退下,殿外很快传来车马响动。
赵康口中的二皇叔,正是孔圣门下七十二弟子之一,在仙宋皇朝中德高望重,也是赵康最信任的谋主。
仙宋皇都的夜市
数百万盏灵灯次第亮起,将纵横百里的夜市街区照得如同白昼。
青玉铺就的街道上,人潮如同汹涌的潮水,在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与摊位之间流动。
沿街的叫卖声、油锅的滋滋声、孩童的欢笑声、大人们的交谈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声浪。
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烤灵羊肉串的焦香混着孜然的辛辣、糖炒栗子的甜腻裹着炭火的暖意、蒸笼中白胖馒头的仙麦香、汤锅中翻滚着鲜美高汤,仿佛整个世界的美味都汇聚在了这一条街上。
一道身影穿行在人潮之中,与周围那些慢悠悠逛街的儒生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少年面如傅粉,唇若涂朱,一双眸子灵动却带着几分野性。
乌黑长发以红绳束成高马尾,身着一袭赤红劲装,脚踏一双看起来颇为名贵的靴子,腰间的混天绫被他收成了一根赤色腰带,看起来倒像是个富家子弟出来游玩的模样。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盆友小拿抓。
他双手空空地走在街道上,听着两侧商贩的吆喝声,鼻翼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好香……”他小声嘀咕道。
前方不远处有个摊位,一位师傅正站在一口巨大铁锅前,手中的铲子翻飞如舞。
锅中的热油将切成细丝的灵薯条炸得金黄酥脆,撒上盐和香料后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旁边还有一个小伙子正在烤仙禽肉串,肉串在火焰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燃起小片火花,那焦香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哪吒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储物袋——空的。
他愣了片刻,又摸了摸怀里,只剩两颗之前在万象城购买没吃光的灵蜜饯。
他掏出一颗塞进嘴里,觉得那甜腻的味道和眼前这一切相比,简直寡淡如水。
“项二狗那王八蛋,不给我一块仙晶就让我出来玩,小爷我长这么大,刚出生就掰东海的龙筋,懂事就开始斩妖除魔,从来都是伸手拿东西,哪会挣钱啊!”
哪吒心里愤愤地骂了几句,口中将灵蜜饯嚼得咯吱作响。
他越往前走,越觉得受罪。
烤灵鸡腿的摊位上,火红的鸡皮上油光锃亮,撒着辣子和芝麻。
糖画摊上,一个老匠人正用融化的糖浆一笔一划地画着龙凤。
糕饼摊前,刚出笼的桂花糕冒着热气,白花花地软糯弹润,上头的桂花蜜透着蜜色的光泽。
哪吒看得眼睛都快长在那些摊子上了,脚底却越发沉重。
“唉……”他叹了口气,第一次发现原来没有钱竟然这么难受。
他也总不能当街抢吃的,这种事情他以前确实也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