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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巍点起一支烟,倒车,然后抡圆方向盘,听着发动机轰隆隆的声音,桑塔纳轿车一点点卯足马力,我驱车如同驾着一匹充满野性的母马,跳上大桥的桥墩,水泥裹着钢筋的栏杆瞬间被踢得粉碎。
在车连同人下坠的过程中,我的心静如止水,最后一刻脑海里浮起妻子和儿子的脸,我希望若干年以后他们能理解我今天的苦衷。
5月21日
“你是讲你父亲叫李大业?可是怎么倒像是讲的李宏酒驾后的故事?”卢倚南对着李憨发问,这段材料要是坐实,卢家可是脱不了干系了。
李憨虽是个粗人,感情却极为细腻,第一次读他父亲的遗书,代入感强烈,眼里早噙着泪花,就差一点儿声泪俱下了。被卢倚南这么一问,他呆了一下,用衣袖收掉眼泪:
“哦,是这样的。我爷爷李前进教过书,肚里有点墨水,取名字是个艺术活儿,他这一高兴,就给下一代取了两个名字,一个单字的叫名,还有双字的叫‘字讳’,比如我父亲名就叫宏,大业是是他的字讳,我父亲有五兄弟,名分别叫礼尚宏仁义,字讳则是才发业兴旺。名是在正式场合——主要是指在外面求职时用的,一般在家里,乡人都是互称字讳,就和小名儿一样的用法,包括我们的族谱上都是写的字讳,只有我们的祖坟碑上才会刻全后辈的名字,比如在在我父亲的名字李宏后面空格再刻上大业。”
卢倚南听着,脸色铁青,似乎随时都能拧出水来。余嘉其看在眼里,心里冷笑,对李大憨讲:“你把信读完。”
“好,那,我又开始了。”李大憨对于他父亲的故事和他本人同样感兴趣,虽然事先他已经看过,但朗读确是一种特别的方式,它不仅让人重温一遍,也让自己压抑的感情得以释放。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念道:
我不会想到,我竟然活下来了,但当我躺在医院的一隅知道自己因为酒驾伤人而要坐牢的时候,我又有些黯然,我本来是打算在湖山大桥结束我这卑微的一生的。我这一生本应该平凡开始平凡结束,像一只蚂蚁那样知足常乐——但是我贪了,我拿了我当十年主管赚不到的钞票,这是一笔血淋淋的交易!那个姑娘本应该是和月季花一样娇滴滴的生命,我做了什么?我感受到自己硕大的泪珠滚到脸上来。
听护士的声音,好像是有人来看我,应该不是我的妻儿,她们刚刚哭着出去。我努力转动自己的脑袋,太阳光破窗而来,打在我的绷带上,穿透我的眼睛,我龇着牙倒吸一口凉气,总算明白过来,作为报应,我只有一只眼睛可以用了。来人是卢家大公子,知名青年导演,放下果品,略表慰问,他凑到我耳根,说明来意。
“宏叔,我父亲交待的事,你没有完成啊?”
我已经猜到了他是来问罪的,我们的原计划里并没有要求我赴死,我只要当替罪羊就行,所以我这出酒驾飙车引起了卢家的警觉。
“父亲不便露面,让我转告你,打他出道你就跟着他,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您觉得憋屈,您觉得不想干了,允许你退休!不过那个陆海是你推荐的,在你走之前你写个离职信,让陆海顶你的位置吧!”。
5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