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代”,徐来嘀咕着,令他欣喜的发现是屋前屋后种着各种奇花异树,珍奇草药,空气里有一种草木的清香。
“咣当”一声,徐来踢中一个易拉罐头,从前面的黄瓜架下便跑出一个中年男子来,这男子长得短小精悍,国字脸,密密麻麻的胡须剪过不久,眼神里一股坚毅与隐隐的忧郁,见了徐来,只道一句:“早啊。”
“你是……”徐来不记得自己昨晚见的人除了苏台父母还有他啊,见男子又转身钻进瓜林中,只好只身跟了进去。
该男子正在试图把一柱树芽嫁到砧木切口上,徐来放眼一望,周围还有好几株嫁接植株。现在是四月,徐来想了想,问:“您接的是桃树苗吗?”
男子应该是听到了,不过并没有扭头,也没有答复一个字。徐来就那么站着,看他操作,切口,接穗,固定,三下五除二,从容到位,熟练到徐来不得不怀疑他是一个老园艺工。
苏台喊了两声“吃饭”,男子起身和徐来一起回走,他面带笑意,自顾自地对徐来讲:“团山的猕猴桃!我昨晚刚弄来的!”
“唔,久闻大名!‘湖山城有两件宝,东山草蚕西山桃!’”徐来不得不附和两句,因为马上就要吃饭了。
“回来得比较晚,所以你没瞅着我,我是苏台他哥,你随便叫。”
“哥!”徐来亲热地叫了一声。
李月月还在熟睡,一家人没有叫醒她,宠爱外孙女的外婆总能给他开小灶。
围着火炉(并没有生火)而坐,锅里升腾的热气迷蒙了诸位的眼,这是徐来终生难忘的一顿奇葩的丰盛早宴——陈皮(苦茵茵),天麻(食之无味),竹笋和山菇都显老(嚼到嘴里最后剩一口渣)。还有青罂粟壳酒,不知道苏台他哥哪里整的——
“徐老师?我听妹夫说起过你!再来一杯白的吧!”短壮汉子端起他的酒坛,要给徐来斟酒。
“半杯就好!”徐来不得不推辞,“你这酒劲儿太大!我怕下坡的时候打捞蹿,走路像飞起来一样!”
“哈哈——”老汉响起一声短促而洪亮的大笑,苏台他哥却眨巴着眼睛,不苟言笑,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饭后,几个人也没具体聊个什么,南一句北一句,东一句西一句,没个边际儿,苏台他哥坐了一阵儿,然后一句“坐好”,又去捣鼓他的“园艺”去了。老妈子看众人吃得差不多,起身收拾餐筷,徐来才发现她右手有疾,似乎只有两根手指可以活动。苏台从厨房过来,便喊道:“阿婆,我来呗!”帮忙接过盘子,厨房里不一会儿响起“哗哗”的水声。
这时老汉突然问起徐来:“徐老师,你这次来应该是有什么要事吧?”
难道要我来讲索取玉佩的事儿吗?徐来瞥了一眼,苏台在忙,不可能脱身过来帮他化解这局面,他想了想,意识到一个问题,忽然开口:“大伯,为何苏姐叫伯娘‘阿婆’啊?”
老汉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他板着脸问:“你不只是来我家吃饭的吧?”
“我……我的确有些事儿受人之托,想跟你们二老谈谈,不知现在是您管事还是苏姐他哥哥管事?”
“甭管谁管事都无可奉告!”老汉双手抱在胸前,像个不服输的老顽童。
徐来被老汉呛得说不出话来,心想你这老东西真是我徐某人的克星,见面不说二话怎么就开怼了?正想如何才能把玉佩的事儿抖出来,谁知闻讯赶来的苏台又传来一记神助攻:“咋回事儿啊,阿公,你们怎么吵起来了?脸红脖子粗的!阿婆你管管他们啊!”
阿婆端起那只残废的手,默默然不说话。
徐来起身走到屋外,心里还在思忖苏老汉为何如此倔,被苏台拉到一边儿问:“你给老汉儿说了玉佩的事了?”
“我哪里能问啊,我一个外人!”徐来气愤地转了一个圈,“我也不知道你爹是不是吃错药——对不起,苏姐,”他举手暂停,“我只是问了他关于你的一件事——你为什么要叫大伯伯娘阿公阿婆呢?为什么不是喊爹喊妈?”
“这算是我家的特例吧,”苏台慢慢解释道,“我一直就是喊阿公阿婆的,和我哥有点不一样。”
“为什么?除非他们不是你的亲爹娘?”徐来表示深深的怀疑,他不相信千百年来的传承或者说是历史的惯性能够被一个人、一家子的某个行为习惯所改变,事出蹊跷,则必有因。
苏台连连摇头,“没什么不可信的,事实就是这样,除非真的像爸妈小时候骗孩子一样,我是在没有记忆时,被他们从垃圾桶边捡来的。”
徐来心底“叮”的一声,好像什么尘封多年的东西终于沉到了底,他非常震惊地望着苏台。
苏台毫不在意,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玉佩的事儿没讲就好,交给我就行了。我哥要去捡菌子,你去不去?”顺着苏台的手指望去,一排茂密而整齐的香树林入口处正站着那尊短小精悍的背影,手里攥着一只蛇皮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