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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的雪,和那些遗落的记忆一般的苍白。
雁荡山的猎场一直都是王公贵族最喜欢游猎的地方,时已深冬,覆天盖地的皑皑白雪囊括了人们所有的视野,身披锦缎貂裘的少年策马驰骋在雪野之内,纷飞的白雪在耳边簌簌的飘落,有的落在少年骨骼分明的手掌,有的落在少年英俊纤柔的眉梢。
家臣几日前就说过,在雁荡山发现了罕见的千年雪狐,这才引起了他的狩猎之心。
白马就像一阵轻盈的吹雪奔腾在茫茫的雪地之内,一串长长的马蹄印延伸到视野被风雪埋没的尽头,如雪花般澄澈精致的少年背握琅琊弯弓,手搭七彩雀翎羽箭,一道雪白就像一枚冰雪的珍珠一样镶嵌在他的视野,那是千年的灵狐,传说灵狐的鲜血能够治愈百病。视野之中那毛绒绒的一团,看起来有些笨拙的逃亡,但是,凌厉的箭矢已经瞄准了这只小家伙,它注定无法逃脱死亡的追捕。
策马奔腾在雪地中的他,弓弦用力张开,箭矢的锋刃就像死神夺命的爪牙。
“不许伤害它!”
稚嫩的声音就像融化的冰露滴落在他的心头,徒然的瞠大了双眸,弓弦已经崩开,箭矢犹如狂奔出蛇穴的毒蛇。
全神贯注在灵狐之上的他,因为过于专心,竟然没有发现一道娇小稚嫩的身影螳臂当车般的展开双手护在灵狐身前,面对着狂奔而来的骏马和飞驰在空中的利矢,宛若樱花般娇嫩欲滴的容颜却是毫无惧色一脸坚定。
他拼尽全力勒紧缰绳,随着骏马一声凄厉的嘶吼,马儿的两只前蹄高高的扬起,他整个人踏步马鞍之上,脚踩辔头,整个人沿着漫天飞雪踏雪而出。
箭矢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她将灵狐紧紧搂在怀中然后咬着下唇倔强的闭上了双眼,臆想之中的伤痕并没有降临,她的双眸微微睁开,雪花落在她纤柔娇美的睫毛之上,化为水汽,略带几分的惊恐的双瞳,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带着最纯挚的懵懂。
箭矢在她眉心处寸余的地方凝滞了,翎羽之上是他紧握的手,在最后关头,他凭借出神入化的轻功追上了离弦的箭矢。
墨发轻轻的飘扬在他的额前,和四周璀璨的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静静的注视了她的双眼,那一刻,普天仿佛静止,他的眼中,是一道再也挥之不去的风景。
那时候,风雪之中静静对视彼此的二人,竟没有想到,他们猜中了所有的开始,却没有猜中结局。
那一眼,便是一生……
“啊!”他轻呵一声之后睁开了紧闭的双眸,四周熟悉的布景和面前的书案唤回了他的意识。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梦境中的皑皑白雪却在心目中愈发的清晰。
“侯爷,您醒了?”段恒恭敬的声音在书案旁响起,他恭候在侧已有多时,见到侯爷小憩,一直都未敢叨扰,只是静静侍立。
是的,此刻位于这间圣殿之中的璇玉麒麟椅之上,身穿碧落银丝鎏锦袍,头冠珏玉白马簪子,腕绣七窍玲珑纹,面容尊贵奢华,气宇英挺轩昂的男子,正是当朝唯一一位异姓侯爵,地位却能够超越诸多楚姓亲王的男子,安阳侯崔奕巍。
“我睡了多久了?”崔奕巍侧目轻声问道,他的声音明明很轻柔,但是听起来却又一种无形的威严,让人无从忤逆,更甚唯命是从。
“半柱香的时间多一点。”段恒拱手答道,“侯爷,几位公子的住处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万寿园最北边的行逸轩。近日来侯府之中事务繁重,明日就是盛典,侯爷今晚还是早些休息吧。”
崔奕巍鼻息之间轻轻发音应道,华艳的灯光之下,映照的他的尊容越发的华贵,明明已是快到不惑之年的男子,然而容貌似乎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容颜仿佛停滞在时光的洪流之中,丝毫不见老去。
刚刚的梦境,忽然让他的心绪有些纷乱,段恒看出了崔奕巍的表情带着些许的繁琐,踌躇着那件事情还要不要向他开口。
“还有事?”崔奕巍见到段恒一副欲言又止犹犹豫豫的样子,淡淡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优柔了,从前在沙场上的时候可不见你如此过,难道你也老了么?”
段恒释然的一笑,二人之间既是主仆,言辞之间又像是老友一般揶揄。
“侯爷,之前那几位公子在场,段恒不知道方便与否。莞儿姑娘来此的消息,侯爷恐怕还有所不知。”段恒将苏菀来到万寿园的事情告诉了崔奕巍。
“那个丫头啊……”崔奕巍半是喜爱半是苦恼的笑了笑,喜爱的是她的伶俐可人,苦恼的是,倘若被她黏上,真是永世不得超生,“万寿园就像她的家一样,况且她和言言也好久没见了,此刻姐妹两个正好好好叙一叙。”
段恒对于苏菀自然不会陌生,但是其他几人的底细他却丝毫不知,虽然出于对苏菀的信任他不应该质疑她的朋友们,但是他毕竟是侯府的大总管,于公理应开口。
“侯爷,莞儿姑娘此次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