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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黄沙,就像一场满载着悲泣的葬礼一样席卷着硝烟刚刚散尽的战场。远处的孤城在黄沙之中左摇右摆的摇曳着,就像一位垂首悲泣的老人匍匐在地上。
一具具血腥的尸体横卧在沙场之中,到处都是折断的旌旗,阵亡的士兵们死状凄惨可怖,有的被羽箭贯穿了头颅,有的被金戈刺穿了胸膛,有的被无情的大火焦灼了全身,纵横交错的尸体堆叠着,满地都是破损的兵甲和盾牌,尚且留有一口余息的战马倒在血泊中发出垂死挣扎的嘶鸣。
甲胄哐啷哐啷的声响在无尽纷飞的战火中发出,一位银袍血染的少年将军,带着雁翎盔,腰间别挎着金鳞宝剑,身后跟随着一从硝烟弥漫的甲士,那少年将军的身上几乎被焦黑的血污所遍及,身后的一众兵将亦是如此,从他们身上的血迹,不难想象刚刚是经历了一番多么惨烈的血肉搏杀。
少年将军不是别人,正是此番临危受命前来边关平乱的炎国辅国大将军崔奕巍,刚刚他们结束了最后一场战役,收复了最后一处城池,眼下结束了战争,崔奕巍带着亲信们巡查着战场,广袤无垠的大地尽头,到处都是鲜血和尸体。
“将军神机妙算,一计定乾坤,将羌彝逆党一网打尽,此番可谓是断其根脉元气大伤,末将评估,羌彝至少三十年之内不敢犯我。”追随在崔奕巍身边的段恒边走边道,经此一役,他对于这位满腹经韬纬略的将军更加的五体投地,更有甚者,崔奕巍刚刚竟然和一众甲士一同冲锋,身先士卒,凭借深不可测的武功连斩敌军大将,更加助涨了己方的士气,这样千载难逢的好将军,值得段恒一辈子去追随。
崔奕巍连战连捷,一路势如破竹收复失地,身后的将士们自然是欣喜若狂的,然而,面对着哀鸿遍野的战场,崔奕巍的眸光之中却尽是一派惆怅。
段恒依旧在滔滔不绝:“将军,此役我军共计歼灭逆党十万残卒,收复四郡之地,我已派人连发捷报呈现陛下,相信陛下看到捷报时候势必会龙颜大悦……”
“我军的呢?”就在段恒依旧眉飞色舞的时候,崔奕巍却忽然冷冷的打断了他的激情演讲,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段恒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崔奕巍挎着长剑走在前面,一边默哀着场面在此的一位位烈士,一面冷冷的重复自己刚刚的话:“我军的伤亡呢?”
段恒微微一愣,看着部下刚刚统计出的伤亡簿,有些略显惆怅的回复:“据各营军官的报备,此番前后共计二十五战,阵亡人数四万七千六百五十五人,重伤者九千九百七十三人……”
崔奕巍望着远方如同被鲜血染红的云霞,喉间发出痛苦的呢喃:“五万多人,意味着五万个家庭支离破碎……这世间为什么要有战争,一将功成万骨枯,我宁愿用一世的功名,换取他们的性命……”
“将军……”段恒望着崔奕巍落寞而沧桑的背影逐渐远去,眼中满是不解和错愕,明明打了胜仗,为什么将军表现的就像一个败军之将一样呢?
旦日,崔奕巍班师还朝,飞影神军再立奇勋,为炎国的根基稳固床下汗马功劳,数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挥师离去,正当大军行至江陵官道的时候,却从远方飞马而来一位送信的斥候,那斥候边跑便高呼着:“上将军,上将军……都城出事了……”
斥候浑身的血污,头发散乱着,脸上和身上到处都是鲜血淋漓的刀伤和箭伤,人们想象不出他从怎样的刀山火海中杀出一条生路的,斥候拼尽了最后一口气说出了皇城发生的一切,原来就在崔奕巍发兵十日之后,兵马司领主尚书刘柯忽然发动哗变。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阴谋,羌彝第一次叛乱被镇压只是为了混淆视听,转移炎国国君注意力,这样一来,当羌彝卷土重来之际,国君势必倾尽举国之力去镇压,如此一来,都城就变成一座空城了。而皇城禁军寡不敌众,叛军将都城围的水泄不通,就连求救的急报都无法发出,短短两日,都城被攻破,皇帝和一众皇子公主纷纷死于乱军之中。
斥候闭上双眼的那一刻,崔奕巍感到身体仿佛被掏空一般,一种涌动的力量冲撞着他的脑海,他依稀的看到段恒和一种副将在他的身边疾言厉色的呼唤着什么,但是他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月满梢头,大军原地安营扎寨,睁开眼便看见段恒和几名亲信的副将面色紧张的守候在他的营帐之前,崔奕巍身后将额头上的湿毛巾撤走,段恒担惊受怕的目光终于在看到崔奕巍清醒过来的时候有了一丝缓和。
“将军,军医说您惹了风寒,扎营的命令是我分布,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宜远行……”段恒话还没有说完,再次被崔奕巍的声音所打断。
“是真的吗?”崔奕巍就像失去灵魂的丧尸,空洞的瞳孔,黑白分明的双眸却如同一潭死水,看着段恒呆怔的表情,崔奕巍低喃着重复道,“那个人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