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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当清晨的第一缕光亮照在椒房殿寝殿的时候,陈娇的眼睫轻轻颤动,那张多年陪伴她的英俊的面容就在她的眼前,那双深邃的,美丽的瑞凤眸,就这样带着温柔的温度注视着她。
“阿娇最近一定很累。”刘彻消瘦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微笑都带着晨光的温暖,眼中是熹微的光亮,这些天他从未如此精神,也从未如此清醒。
“彻……”陈娇握住他的手,好像很担心他就这样消失。
刘彻看着她,手指抚摸她的脸颊、鼻翼、眼睛,然后亲吻她,额头,鼻尖,脖颈,耳廓,他有些埋怨的说:“我在黑暗里等了你很久了,终于见到你了。”
刘彻拥她入怀,抚摸着她脑后的长发在她耳畔轻声的说:“去换一件漂亮的衣裳来,陪朕说说话,朕不想跟桑弘羊他们浪费太多时间,朕想和你在一起。”
陈娇知道刘彻还有事要交代重臣和太子,她吸吸鼻子强自镇定的朝刘彻笑了一下,转身去换衣裳,等她身着艳红金凤的盛装再次回来的时候,刘彻已经躺在枕上,安静的等着她。
“朕记得这件衣裳”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温和,他说,“这是大婚那一年裁的,你很喜欢,后来因为穿着跟朕吵过一次就不爱穿了,淮南绸水光绸果然是好,这么多年艳丽如新,今年进上来,你也给朕裁一套。”
陈娇的嗓子一下就发不出声了,堵得难受,坐在他身边只是点头。
“朕才说了一句话,你眼眶红了。”刘彻轻抚她的手背,声音更温柔,“阿娇,来陪朕躺着说话,朕这样看着你有点累。”
陈娇点头,侧过身抱住刘彻病中纤瘦的腰,下颌靠在他温凉的颈窝里,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阿娇,除了不能陪你走下去,朕还有什么承诺没有对你做到吗?”
陈娇使劲摇头。
“那还哭,朕还很忐忑,怕朕还有什么没做到,让你不高兴。”刘彻的语气太轻,却仍然听出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陈娇还是摇头,窗外合欢树的枝丫叶影透过窗,落在他们的身上,风移影动,斑驳若梦。
“阿娇,你百年之后,记得告诉麟儿,一定要到茂陵来陪朕,就葬在朕的身边。”
“恩……”陈娇点头。
“你跟着朕,让你辛苦,难过,朕很对不起,可是若能从来一世,朕还是要和你在一起,朕不悔。其实,朕很想知道,时至今日,朕在你眼里是怎样的一个人,是怎样的夫君,你说给朕听。”
陈娇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泪滴顺着刘彻颀长的脖颈滑落下来。
“我的夫君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轻声的念道,“当我还是一个小姑娘的时候,母亲就说过,阿娇未来的夫君呐,是个盖世英雄,冠冕轩昂,万夫不当,文治武功,天下拜服。他将我的阿娇啊,视作天上月海中珠,朝夕两不离,恩爱永不移……这是我儿时对于爱情所有的向往,我的陛下,我的夫君,你,就是我实现的爱情。”
天汉四年,四十二岁的大汉天子刘彻驾崩于未央宫椒房殿路寝,谥号孝武皇帝葬于茂陵,太子刘麟即位,后人号曰汉昭帝,改次年年号为元平,尊封生母孝武皇后陈氏为太后,供养于长乐宫。
汉昭帝在武帝下葬后厚葬两月前死于平城瘟疫的大将军卫青,起墓形如庐山,谥号长平烈侯,其三子为侯丰邑加倍,以此表彰卫青征伐匈奴的功绩。
昭帝即位后,首次朝会于未央正殿,百官拜谒太后与新帝,朝会之上太后颁诏书,此后朝会不再临朝,朝政亦不必请示长乐宫。
“我只想做你的母亲,我不希望因为权力变成你的敌人。”陈娇这样对刘麟说。
“您从来都不是儿臣的敌人,朝政请示长乐宫是大汉的传统,朕需要您御驾朝堂,赐予朕勇气和力量。”
陈娇微笑摇头:“我能够给你的勇气和力量都在你心里,麟儿,我永远都是你的母亲,我只是希望你在做好一个天子的同时,不要失去你对天下的仁慈。”
陈娇转身的时候,天子冠冕的刘麟忽然追上来,他的眼神热切,字字恳切:“母后,朕只有一件事没有听父皇的,朕没有真的杀掉大将军,大将军曾在匈奴救过母亲,朕不能恩将仇报。如果您想见一见他的话……”
卫青没有死,或许,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自由……
陈娇忽然回头,她的眼中闪动着惊喜和感动,但她的声音却很平静,平静中有意思欣慰的落寞,她说:“不必,有些恩义出于意外,流于时光,你已经我帮还给了他。”
昭帝即位一年后,陈太后应过世柳生青镜之邀前往恒山青天观为大汉祈福。
“当年下臣受娘娘大恩,为恩师报仇,为青天观证明,因而下臣心中早已思量报答娘娘,有些秘密万死无以言表于他人。今日请娘娘前来,是想让您见一个人,下臣为了这一天已经隐瞒了整整十四年。”
柳生青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