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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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然而真正让他愣住的,是岩石后那条时隐时现的湛蓝色的巨大鱼尾。
    尼克就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美梦,梦里有大片的绿色植被,有温暖的气候和明媚的阳光。而眼下,他还看到了童话故事中的美人鱼。
    夕阳的余晖洒在人鱼的身上,淡金色的长发微微卷曲着,是那样的耀眼美丽。它双手撑在岩石上,上身微微向后倚着,它微微转过头,看向了尼克。
    那是一双如同蓝宝石一般迷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单纯、无邪,而又充满了好奇。它轻轻的一笑,婉转而多情。
    尼克忍不住又向前走了一步,随即,他卸下了机甲。
    军靴踩在鹅卵石的河岸上,他放轻了脚步缓步走向岸边的美人鱼,极力让自己的面孔看上去温和友善,生怕吓坏了它。
    尼克在距离它十米处停了下来,他伸出手去,试图靠近它,“你好……我是尼克。”
    人鱼坐直了身子,微微睁圆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就仿佛被什么吓了一跳似的,怯生生的看着尼克。
    “我叫尼克,你呢——?”也许它根本听不懂人类语言,但它却有着人类的面孔——一张美丽的面孔,让尼克不由自主的就想与它说说话。
    人鱼猛地向后一闪,落入了水中。尼克的表情骤然一紧,再也顾不上什么,冲到了岩石上想要拉住它,“等等!”
    人鱼已经身在河中间了,它正浮在水面上,疑惑的看着尼克。
    尼克松了口气,单膝蹲在岩石上仍旧伸出手去对它勾了勾手,“别怕。”
    人鱼盯着他的手,微微向前靠了靠,伸出蹼爪迟疑的碰了碰尼克的手指。人鱼小心翼翼的凑近了他,趴在岩石壁上抬头看着尼克。
    尼克的目光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和,突然,一道疾射而出的水柱打在了他的胸口。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一头栽进了河水中。
    人鱼围着他落水的地方绕了一圈,晃了晃刚刚被碰触的左手。
    ******
    警报骤然响起,几架轻型野战机甲立刻启动防护系统,通讯仪中传出小组队长莱克尔的声音:“尼克!收到回话,尼克!”
    尼克早已倒在了他的美梦里,头沉在水里一动不动,两条腿搭在岸边上暴露在空气中。
    “我方受到不明攻击,一点钟方向——”
    七架机甲即刻回防,锁定尼克的位置飞奔而去。
    距离尼克大约还有一百码时,莱克尔首先发现了位于河道中的不明生物,他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指令:“升级脉冲强度!”
    他们已经参军将近二十年,一个个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老兵了,各个都是一把好手,尼克是绝不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打趴下的。
    “全体都有——封锁敌方目标!”
    眨眼之间七架机甲赶到事发地,尼克被拖到了岸上,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的倒在河滩上。巡查队严阵以待,七挺脉冲枪蓄势待发对准了……
    “omg……what'sthe*——!”
    一条人鱼漂在清澈的河水里,蓝色的鱼尾微微拂动着,它雌雄莫辨的美丽面孔带着懵懂的神情看着几名机甲大兵。
    如果不是尼克还躺在岸边,打死他们都不信这小美人儿竟然能干倒一个帝国大兵。
    米歇尔咕哝了一句,抬腿蹚进了河里,伸手抓向这见鬼的人鱼。
    人鱼露出了惊慌的表情,茫然的看着米歇尔,活像要被强了似的。米歇尔故意张开双臂冲着它扑了过去,克莱尔听见通信仪里传来了他的怪笑声,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米歇尔像个小鸡仔儿似的,被这娘炮人鱼一把搡倒在了河里。
    “……妈个鸡!”
    人鱼梨花带雨的看着狰狞着爬起来的米歇尔,通讯仪里传来了他的咆哮声:“兄弟们干死它!”
    ******
    尼克·奥丁中士醒来时已经已是一天后,他将面对检察员的问询。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他的审讯记录发往研究院后,竟然引发了一系列的研究,其成果足以挽救全人类。
    一个来自军部的视频资料吸引了整个研究院的目光,视频文件播放的正是奥丁中士的问询记录。
    视频中,尼克·奥丁中士穿着一身病号服坐在审讯室里,镜头在他的正前方,将他的表情毫无遗漏的收录在了视频记录当中。
    “当你被发现时你已卸除武装,经过检查是你自行卸下的,对吗,奥丁中士?”
    “是。”
    “你是否知道你正在执行环境清查任务?”
    “我知道,先生。”
    “那么,你是否明白,你的这一行为很可能会危及你的自身安全,给你的行动小组甚至是帝国带来不可预计的危险?”
    “……我明白。”奥丁中士顿了顿,“我对此表示歉意。”
    “那你为什么在明明发现了未知情况时仍然卸下了机甲?”
    高大魁梧的士兵被他质问得无言以对。
    “你是受到了威胁或是诱骗么?”
    “又或者你中了某种致幻药物?闻到了特殊的气味,或是看到可疑光线?”
    “不,不,我的身体一切正常,我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奥丁中士极力辩解,他的脸涨红了起来,“我只是觉得穿着机甲有些……冒犯……”
    “冒犯?你确定你没有用错词么,奥丁中士?你冒犯了什么?”
    “……我不知道,先生,你没有看见它,它真的……我只是怕吓跑它。”
    “很抱歉,奥丁,我真的无法明白你的意思。”检察员顿了顿,“你当时并没有通知你的队员,为什么?”
    “对不起,我忘了。”
    “尼克·奥丁中士,您是一名中士,您是授勋二等功的优秀战士,参加过三十七场大小战役,您说您忘了?”
    奥丁中士的脸涨得通红,“我……我对此表示惭愧,先生!我当时真的……我不由自主。”
    “不由自主?”调查员调侃道,“奥丁中士,您看上去就像是恋爱了。”
    奥丁中士的表情变了又变,“谢谢您的一针见血,我想……是的。”
    调查员的声调提高了不止一度:“仅一面,中士先生!它半人半鱼!”
    “是的。仅一面。哪怕它半人半鱼。”奥丁中士的眼神镇定,并不像在撒谎或是恶意抗拒。
    之后整整十秒左右无人说话,最后,调查员说道:“谢谢您的配合中士先生。讯问结束。”
    视频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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