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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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人类如今的文明来说，生命，大多数都是在医院内诞生的。而一个生命的结束，在医院内发生的也不知凡几。
    这里就像是一个矛盾体，迎接着新生，又送走了无数陈旧的生命。
    有着喜怒，有着哀乐。
    有着生、老、病、死、忧悲恼、怨憎会、恩爱别离、所欲不得。
    耳边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
    手中的一位孕妇的胎动图也显得很是可爱。
    他似乎感受到了新生。
    他好像忘记了，以前，这样的环境，他早就来过。那个时候年轻，不懂新生的意义，如今有了这些年的阅历，再回头看，原来那个时候那么稚嫩，而新生，也显得那么激动人心。
    “小睿，走，有一个孕妇要生了。”刘主任穿着白大褂，走了过来，“预估是顺产，跟我去看看吧。”
    凌睿点了点头，他很是感激，照道理，到了刘主任这样的级别，已经极少亲自帮人接生了。
    很快，产房内，凌睿就看到了一名孕妇，脸色悲痛，因为是真的很痛，而后是低低的呻吟。
    一旁，助产护士以及医生都严阵以待。
    “宫口已经开到10指了。”
    “来，张爱，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刘主任对着另一名女医生点头，而后问了孕妇的名字。
    “能。”孕妇的声音有些变形，因为疼痛很厉害。
    “接下去和我一起呼吸啊！”刘主任开始慢慢指导孕妇进行深呼吸，转移孕妇注意力，缓解疼痛，并未生产做好准备。
    凌睿像一个过客，不，他现在不想当过客了。
    “来，呼气~吸气~”
    ……
    当婴儿的啼哭声响起，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而一旁的护士，则是赶紧接过了孩子，进行新生儿检查评分。
    “孩子很健康。”
    这是之后的结论。
    凌睿忽然看着那红色的，粉嫩嫩的孩童，脸上皱巴巴的其实并不好看，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当初会为挽救一个生命而奋斗激动，会为生命逝去而惋惜。
    ……
    走出产房，刘主任丢了手套，然后看了看凌睿，“什么感觉？刚刚看你，好像还是有些收获的。”
    凌睿点点头，“嗯，内心忽然就很感动，生命，是一件很伟大的东西。”
    “哈哈，老钟和我说啊，你今天忽然跑到他那儿，说什么人类做再多，于宇宙而言依旧是蜉蝣，我就想，这孩子怎么就钻了牛角尖呢？你这是要出世，而不是入世！”
    “你活在这世间，就必须入世。”
    “哪怕我们做的事情对整个宇宙来说可能很微小，但你又如何知道宇宙究竟有多大？”
    “珍惜当下，才是现在。”
    刘主任拍了拍凌睿的肩膀，笑笑，转身离去。
    ……
    而后，钟山又带着凌睿去了肿瘤科。
    肿瘤科的存在，一般都是指导患了癌症的病人进行治疗，当然，其中许多病人都已经是中晚期，药石无灵，俗话说的，坐着等死。
    “你刚刚应该看了迎来，这一回，你要看看送走。”钟山留下这么一句话，随即笑着离去，当然，他已经和肿瘤科也打了招呼。
    肿瘤科的病房，很多病人都已经头发花白，或者，没有头发。
    也有不少戴着帽子的。
    有的是有家人照顾的，言语间偶有欢声笑语，也有拌嘴吵架。
    有的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输液的，眼神绝望而无助。
    “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治什么治啊，治又治不好，还浪费钱！”一名大爷甩开了一名中年女性的手，“我要出院！我不治了！”
    “爸！我不想看你走！“中年妇女的眼眶也是一下子便红了。
    而后，老者眼眶也红了。
    ……
    “27床面部嘴唇发绀，意识昏迷……”
    忽然间，一名护士大喊起来，而医生办公室很快也有人冲出。
    ……
    半个多小时后，医生再一次从那一个病房出来，面色无悲无喜，“一会儿我会整理死亡记录……”
    凌睿忽然记起，自己那个时候也是如此。
    对生命，有些淡漠。
    与其说是淡漠，不如，说是习惯了。
    习惯了迎来，习惯了送往。
    一个生命的逝去，他无能为力，只能在病历本上留下一份死亡记录，对家属的安慰，话语也是苍白。
    凌睿自嘲的笑了笑，是了，自己是钻了牛角尖了。
    宇宙再大，与他何干。
    虽然身具系统，虽然已知有地球之外的文明，但那又如何？能瞬间抵达地球吗？要知道，即便连光，也无法测量这个宇宙。
    ……
    钟山看着自己面前的凌睿，便知道凌睿已经想通，“想通了就好，走，一起吃饭去。”
    “老师，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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