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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均枼,也是自过年时才知谈允贤的心思的,过年那会儿,金扶邀谈允贤去张家吃酒,谈允贤称病不去,回头张家人却又无意看见她去了城西。
张均枼倒不怨她,这世上有谁不想每日过得平安自在。
此回谈允贤过来,不过是因朱佑樘的口谕罢了。
“姑姑,你是怎么回来的?”张均枼始终记着朱佑樘赐给南絮的那杯牵机酒,是以终还是问了。
南絮自知她问的是牵机酒的事,便淡然一笑,长吁了一口气,道:“张瑜念着从前的事,不忍奴婢枉死,把酒换了。”
“姑姑,”张均枼想问她会不会因此事记恨朱佑樘。却因不好询问,是以停滞了片刻,方才问道:“那你怨陛下么?”
南絮垂下眼帘,目中闪过一丝苦涩,她岂会不怨恨朱佑樘,她和张瑜可是自小便跟着他的,他们三人一同在太皇太后身边长大。十几年了。即便不算骨肉至亲,那也是有感情的。他就那样以一杯毒酒便想要了她的性命,她如何不怨他。当日若不是张瑜冒死换了那杯酒,恐怕她早已是这世上一缕孤魂了。
可张均枼问这话,到底还是不希望她记恨他的,南絮抬眼。望着张均枼强颜欢笑,道:“不怨。说起来,这都是误会,陛下以为奴婢是凶手,赐死奴婢也是应当的。”
南絮心里想的是什么。及她方才那般神情,又岂能逃过张均枼那双眼。
“姑姑果真不怨陛下?”
“不怨,”南絮此回答话。笑容倒是不那么僵硬了,叫张均枼看着倒也备感欣慰。
“娘娘。”南絮不着痕迹的避过此话题,温婉笑道:“奴婢这两日在宫外学了门手艺。”
张均枼听言来了兴致,欣然道:“什么手艺?”
南絮一本正经的道:“女工。”
张均枼听是女工,顿时没了兴趣,张口佯作困乏,道:“本宫有些乏了。”
“娘娘歇会儿吧。”
转眼落日西斜,天边又是灰蒙蒙的一片,都说春雨如丝,今儿却下了好大一场雨。
天边阴沉,叫人总不免压抑烦闷。
乾清宫有些沉闷,殿门大敞着,倾盆大雨随风打进殿内,倒是叫站门的都人湿.了衣裳。
张瑜疾步走去门边,躲在另一扇门后,却仍顶不住那疾风,望着那两个都人,招手道:“你们两个往里头躲躲,瞧那衣服都给打湿.了。”
“是,”两个都人这才好往里头走,朱佑樘闻言抬起头,望见门口一地的雨水,不禁蹙眉,道:“把殿门关上。”
张瑜折回身走至书案后,站在朱佑樘身侧,随口道:“陛下,今儿这天有些怪异。”
朱佑樘仍批着奏本,单只是侧目瞧了他一眼,反驳道:“怪异什么?不就是下场雨,刮阵风。”
张瑜道:“奴婢是说,这阵风刮得怪异。”
朱佑樘不再看他,专心致志看着奏本,冷嗤道:“你才是怪异。”
张瑜不再言语,朱佑樘拿了本折子,翻开看了却是微微一愣,拧着眉心问道:“这奏本是谁送来的?”
听言张瑜不解,是以将头伸去看了眼,道:“荆王?”
朱佑樘听他道荆王,便侧目剜了他一眼,张瑜自知说错了话,连忙补救,道:“庶人朱见潚。”
张瑜说罢又想了想,道:“这奏本……是刘阁老送来的。”
“刘吉?”
“是。”
朱佑樘微微点头,道:“你可曾听说刘吉和皇叔也有交情?”他果真对刘吉起疑心了。
张瑜摇头,道:“没听说过呀,那日文华门公审,刘阁老还骂他来着。”
这奏本原是朱祐杬从朱见潚那儿取来的,朱见潚要朱祐杬将这奏本交给朱佑樘,可朱祐杬生怕自己因此惹祸上身,便暗中调换了刘吉的奏本,若能叫朱佑樘怀疑刘吉与朱见潚有勾结,那无疑是对张均枼的致命一击!
想这刘吉,可是张家在朝中最大的势力。
如此一来,可谓一举两得。
朱佑樘合上奏本,道:“皇叔检举樊山王和楚府永安王私下招兵买马,图谋不轨,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张瑜道:“陛下,朱见潚是因樊山王落网,而今他检举樊山王,难保不是报复。”
朱佑樘冷笑一声,站起身拿着那奏本,缓步走至火炉前,将奏本举在火炉上,毫不犹豫的松开手,垂眸望着那奏本一点一点被火吞噬,而后方才转身走向殿门。
张瑜连忙跟了去,都人顶着风将殿门打开,一阵疾风陡然扑面而来,刮着朱佑樘的脸颊,只听张瑜道:“陛下,外头又是风又是雨的,要不咱别去坤宁宫了,就在东暖阁歇息也好啊。”
朱佑樘眯着眼望着外头的树木被风吹弯,心中也颇多感慨,却道:“枼儿还伤着,朕岂能不回去。”
说罢朱佑樘便冲了出去,张瑜见状一惊,唤也唤住,连忙回头取了伞,便也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