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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高悬,天地浑浑噩噩一片赤红。
枯木腐朽之下,姜闻在原地布下一道阵法。随后只手起篝火,将周围的昏暗与血雾驱散。
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干净的衣裳,将其扔给梁缘。
“谢谢。”接过衣裳,梁缘拿在手里摸了摸。双眸朝着姜闻看去,平静之中多了几分沉隐。她轻声道谢,寻了个枯树后换起衣裳。
簌簌声传来,隐约可见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白皙。
姜闻看着腾起的火光,心绪渐静。
能遇到这女子倒也是见奇事,他还以为对方早已经溟灭在那巨灵神的一击之下。
未曾想跑了这么远还能再次相遇,当真是缘分不浅。
只是这女子来历不明,颇有些古怪,他也不能不小心应对。如今身上法宝虽所剩无几,但他并不惧怕对方。
想当初相遇之时,他本以为女子是个侠女般的人,没想到其中还有诸般算计。
这让姜闻颇有种卿本佳人,奈何为贼之感。
没等多久,梁缘着衣从枯树后走出来。
那衣裳本是给燕宫璃准备,穿着自然是有些小。看得出她很不适应,不时用手拉扯着紧绷的胸口。
走过来看向美闻,坐于枯枝上道:“没想到你还备有女子的衣裳,难不成是你心上人的?”
“......”姜闻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将一道黄符扔进篝火之中,让那火势大上几分,慢慢说道:“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我?”梁缘只手撑着下巴,一手盘弄着鬓发说。“如我们这等修士,多少也该有些保命的本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也不会动用。那尊死去的神人当真是厉害,我也不得不拼命。现在浑身皆无保命之物,法力也全无。便
是寻常凡间武者,都能轻易的将我制服。”
说罢她便轻笑几声,美目看着姜闻又道:“如今我手无缚鸡之力,可任由姜处置。若是姜兄想对我做些什么,我也反抗不得。”
她说着,不由的挺了挺那被细的结实的胸部。比起燕宫璃和李云裳,这女子的确有几分傲资。再加上那张清纯中带着几分傲然的俏脸,也算得上人间尤物。
只是姜闻对她并不感兴趣,并不搭理她的话。
“你我都已经知晓根底,就莫要装模作样了。”姜闻平静道。“记得初见你时,我还以为你是个侠义之人。没想到竟会是拜神会的尊者,当真是让人很失望。难不成琅?书院的弟子,都是你这等人?”
梁缘听见这话,原本的笑容慢慢敛去。她偏过头看向篝火,没再说话。
两人对面而坐许久,听着火中噼里啪啦的声音。与那阵法外的嘶怪声交织,多有种别样怪异的静谧。
“很久以前,我也是和你一样的人。”声音打破了许久的沉寂,梁缘趴在手臂里望着火光。“只是世间并非总如人意,若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落到这般地步。”
“世间之事总不可能如人意愿,但有些事却是我们自己能决定。”姜闻说道。“我见过大恶之人,也见过大善之人。二者所隔不过一念之间。”
“你该知道我并未害过无辜之人。”梁缘轻叹道。“我入拜神会也迫不得已。”
她道来,抬头看向那血月。
“人之善恶皆在一念间,但人事却非那般轻易能脱离。你知我是琅?书院的弟子,那你可知琅?书院之事?”
“琅?书院何事?”姜闻有些好奇,他对于当今的仙门诸宗了解不甚多。接触到的琅?书院弟子也不过梁缘罢了。
“曾经的琅?书院,也是天下浩然正气之宗。自是修古圣之法,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我拜入琅?书院之时,圣人独坐天涯角万余年。那时候的琅?书院也不是今天这般堕落之样。后来百年,琅?书院被律院长老把持,开院广
招弟子。琅?书院虽弟子如云,可却少了正气之风。”
“那律院长老排除异己,在琅?书院中一家独大。我师尊便是遭她算计,以至于身死道消......”
梁缘说到此处,眼中含着几分愤怒。
“她杀我师尊,夺了我的灵根!将我逐出琅?书院,并告示天下我是院中叛徒。此仇,我怎可不记?”
“那长老将你灵根夺去?”姜闻有些诧异的问道。
“是啊。”梁缘抬起头,看向美闻凄惨一笑。她身后掰开衣裳,将那腹部袒露出来。
只见那白皙的腹部之处,巴掌大的伤口狰狞盘旋。即便是痊愈,依旧能见当时的惊心动魄。
“我本非这般庸俗,当初拜入琅?书院也算得上天纵之资。那恶人不愿见我往后来与她寻仇,就将我的灵根夺去。若非有师尊留下的护身法宝在,我怕是早就死于非命。而我师尊也因为对她独尊书院感到不满,遭她算计死于
邪道妖人之手。“
“但最后我还是活下来了,活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