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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便是风律的新化身。”他说,“我不该来阻止你,而该……见证。”
少女低头看他,嘴角微扬:“你错了。我不是取代你,而是与你同行。风律不应只有一人承载,而应千人万人共担。这才是你最初想要的世界,对吗?”
姜闻眼眶微热。
是啊,他从未想做唯一的裁决者,而是希望每个人都能挺身而出,说一声“这不对”。
如今,终于有人做到了。
“你会跟我回百溪吗?”他问。
“不必。”少女站起身,踏空而行,“我去北境,那里有妖雾吞噬村庄;你去西漠,那里埋藏着归藏最后的秘密。我们各走一路,但目标相同??让风律,遍布人间。”
话毕,她身影化作风旋,携青光北去。
姜闻伫立原地,久久未动。
姜素悄然落在身旁:“她……比你还强。”
“不是更强。”姜闻微笑,“是更纯粹。我没她那么干净,毕竟杀过人,背过债,心中有过恨。但她不同,她是风律本身孕育的孩子。”
“那你接下来真要去西漠?”
“必须去。”他转身望向西方黄沙,“陆昭临死前那一句‘封印松动’,我一直没敢深想。但现在我知道了,增长天王并未真正陨落,他的残魂还困在某个时空夹缝中。而归藏门的毁灭,很可能就是因为他试图归来。”
姜素皱眉:“若是真仙级的存在复苏,哪怕只是残魂,也会引发天地异变。你确定要面对这种层次的力量?”
“正因为是我,才必须去。”姜闻取出一枚金符,那是从瑞遗物中得来的最后一块碎片,“当年九魂以命封印,不是为了让我安享太平,而是为这一刻争取时间。现在,轮到我完成交接了。”
三日后,两人踏入西漠。
黄沙万里,烈日灼空。传说中的归藏残碑深埋沙海之下三百丈,四周布满古老禁制,触之即爆。更有无数幻象游荡其间,皆是昔日门人临死前的执念所化,嘶吼着“不可见真相”、“速退!”。
姜闻不避不让,任由幻影撕咬魂魄,一步步前行。
终于,在沙暴中心,他们找到了那座倒悬的青铜巨殿??归藏主殿竟沉于地底,屋顶朝天,宛如一口扣下的巨钟。
殿门前,刻着一行血字:
>**“若见此门,请毁之。勿问为何。”**
姜素欲劝,却被姜闻抬手制止。
“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了。”他低声说,“因为真相太重,扛不住的人会疯。但……我还是得进去。”
他推门而入。
殿内无光,却清晰可见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漆黑如墨,却被七根锁链贯穿,每一根链条末端,都连着一块写着名字的石碑:瑞、玄渊、明河……正是归藏九魂!
而在心脏上方,投影着一段影像:
数千年前,增长天王并非战死,而是背叛天庭,欲以万民信仰炼制“永生之心”,成就独尊之位。九位忠臣联合布下“绝命律阵”,将其心剥离,镇于归藏之下,并立誓永世守护封印。
可随着时间流逝,信仰扭曲,圣地腐化,三老篡权,九魂逐渐衰亡。封印一日弱过一日,而那颗被镇压的“永生之心”,正在缓慢苏醒。
影像结束,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姜闻……你来了。”
心脏微微搏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只金色竖瞳。
“我是增长天王,也是你们口中的‘堕仙’。”声音带着悲悯与傲慢交织的奇异腔调,“但我从未堕落,我只是不愿再做天庭的奴仆。我要的,是一个由强者引领、秩序井然的世界。而你所建立的风律……太过软弱。没有牺牲,何来进步?没有掌控,何来和平?”
姜闻站在原地,听完整段话,忽然笑了。
“你说错了。”他平静道,“你不是堕仙,也不是叛徒。你只是……老了。老到害怕死亡,老到不敢相信人心可以自发向善。”
他抬起手,胸前青光暴涨,断剑浮现,剑身映照出万千百姓面孔。
“你说风律软弱?可正是这些‘软弱’的人,愿意为陌生人流泪,为不公发声,甚至不惜以命相搏。他们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来安排命运,他们只想活得有尊严。”
剑尖指向心脏。
“而你,不过是一个不肯放手权力的老鬼罢了。”
话音落下,断剑轰然斩下!
可就在即将命中刹那,七根锁链齐齐断裂,九魂石碑崩碎,永生之心猛地膨胀,化作百丈魔影,咆哮冲天!
“既然你不肯臣服,那就让我亲自重塑这个世界!”
狂风怒卷,整座沙漠掀起滔天沙浪,天地色变。
姜闻吐血倒退,识海震荡。
他知道,这一战,不再是人间之争,而是道统之战??是神权至上,还是民律自主!
他闭上眼,呼唤所有信奉风律之人:
>“若你们仍愿相信,此刻,请与我同声??**律存于心,不在高台!**”
刹那间,百溪城万人齐呼,北境灯塔少女引颈长啸,南荒古庙僧侣放下经书诵读风律十三条,西漠边缘牧民点燃篝火传递讯号……
千万道信念汇聚而来,灌入断剑!
剑,再度完整。
姜闻睁眼,一剑刺穿魔影核心。
“我不是为你而战。”他低语,“我是为那些从未被听见的声音。”
永生之心哀鸣溃散,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喃喃道:
>“原来……真正的律法,真的可以从泥土里长出来……”
沙尘落定,归藏殿化为齑粉。
姜闻跪倒在地,浑身浴血,手中断剑寸寸碎裂,唯余一缕青光缠绕指尖。
姜素扶起他,眼中含泪:“结束了?”
“结束了。”他望着西方落日,“但也才刚开始。”
三年后。
风律碑新增三十六名录,皆为各地自发成立“民间律堂”的义士;灯塔少女成为北境守护者,统御十万渔民共守海域公正;西漠建起第一座“无名书院”,专收孤儿传授风律之道。
姜闻回到了最初的道观。
泥墙依旧,草顶翻新。他每日扫院、种菜、教孩童识字,再不像从前那般忙碌。
有人问他:“如今天下太平,您可曾后悔当初拔剑?”
他笑着摇头:“剑不是用来制造恐惧的,而是为了让人们不再需要剑。”
那夜,月圆如镜。
檐角铜铃轻响,姜闻仰头望去,只见星空深处,似有九点微光缓缓聚合,如同故人归。
他举起一杯清茶,遥敬苍穹。
“诸位,”他轻声道,“风清了,律明了。你们,可以安心睡了。”
青印在他胸口静静蛰伏,一如当年。
可若有细心人靠近,便会发现??
那印记的形状,已悄然变化。
从一柄断剑,变成了一棵破土而出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