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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唯有最末端一根洁白如雪。
“八位承罪者……已死。”姜闻喃喃道，“我是第九个。”
“不错。”一道清冷女声从背后传来。
姜闻猛地转身，只见一名素衣女子缓步走来。她容貌绝美，眸若寒星，手中捧着一卷竹简，周身无半分灵力波动，却让人不敢直视。
“你是谁？”姜闻戒备问道。
“我是守碑人。”女子淡淡道，“也是最后一任苍天塔圣女，来自你曾踏足的那个世界。”
姜闻瞳孔一缩：“你也逃出来了？”
“不是逃。”她摇头，“是被放逐。当年我发现了塔主的真实目的，试图揭露真相，结果被剜去修为，打入轮回井，灵魂流落至此界。我的记忆残缺不全，但我记得……每一任承罪者，都会在这里迎来最终试炼。”
“什么试炼？”
“斩断因果，重写誓愿。”她抬起手，指向第九根石柱，“你的使命，不是毁灭源核，而是补全那首诗。唯有集齐九段誓愿，并以自身魂魄为墨，才能彻底封印跨界通道，阻止塔主借助不同世界的能量完成复活。”
姜闻冷笑：“又是牺牲？我已经毁了一个源核，为何还要再来一次？”
“因为那一战只是斩其形，未灭其根。”女子语气沉重，“真正的塔主，本就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他是‘悖逆者’，是上古时期被诸仙联手封印的禁忌存在。他利用‘承罪制度’，在各个位面播种罪业，借众生怨念滋养己身。你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他的第一百零三次复活尝试。”
姜闻浑身一震。
原来如此！
难怪蓝面人说“塔主并未离开”，难怪石碑上有九行诗句，难怪自己会被系统选中……这一切，都是更大棋局中的一环。
“那你为何帮我？”他盯着女子，“你不怕我也成为新的宿主？”
女子嘴角微扬，竟露出一丝悲悯笑意：“因为我认识你前世。”
“什么？”
“三千年前，你是第一位拒绝接受‘承罪’之人。你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背负不属于自己的罪孽。正因你那一念清明，才让塔主的第一次复活失败，也为后来的世界留下了‘赎罪碑’的种子。”
她轻轻抚摸手中竹简：“而这辈子……你又一次选择了直面真相。所以，我相信你，不会重蹈覆辙。”
姜闻久久无言。
良久，他缓缓走向第九根石柱。
柱身上浮现出两行熟悉的字迹：
**“恒守禅心学风律，道弘威广镇乾坤。”**
这是他今生继承的誓愿。
而现在，他必须补全剩下的七句。
可该如何书写？
他闭目沉思，脑海中闪过一路所见：超度的冤魂、跪拜的雪姬、燃烧的祭坛、碎裂的源核……那些痛苦、愤怒、怜悯与决绝，尽数化作心头明灯。
忽然，他睁开双眼，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石柱上一笔一划写下第三句：
**“悲悯群生离苦海，愿持金锡渡幽冥。”**
刹那间，天地变色！
整座黑塔剧烈震颤，第八根石柱轰然炸裂，一道黑影咆哮而出，化作千丈魔躯，双目赤红，正是塔主残魂！
“住手！你不明白你在做什么！”魔影怒吼，“没有罪，就没有救赎！没有痛苦，就没有觉醒！我是秩序本身，是轮回之主！你敢违逆天道？！”
“你不是天道。”姜闻冷冷抬头，继续书写第四句：
**“不向虚妄求正果，但凭寸心照大千。”**
又是一声巨响，第七根石柱崩塌，第二道残魂挣脱束缚，竟是那位曾镇守迷惘桥的长老模样！
“孩子，停下吧！”长老哀求，“你以为你在拯救？其实你在切断希望！多少人靠着‘圣女试炼’获得机缘？多少门派依赖苍天塔传承功法？你若毁掉一切，整个修真体系都将崩溃！”
姜闻笔锋一顿，眼中闪过痛楚。
他知道对方所言非虚。
可正因如此，才更可怕。
一个建立在谎言与鲜血之上的“正道”，哪怕再辉煌，也不过是一座纸扎楼阁，风一吹就倒。
他深吸一口气，写下第五句：
**“宁教一身担万劫，不教一人堕魔渊。”**
轰隆??！
第六根石柱爆裂，三位候选圣女的幻影浮现空中，面容凄美：“我们自愿献祭，只为族人得福……你凭什么否定我们的选择？”
姜闻眼角湿润，却仍坚定落笔：
**“纵使苍生皆愿堕，我亦独燃最后一灯。”**
五句已成。
黑塔开始崩塌，塔顶裂开巨大缝隙，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自异界降临，隐约可见无数世界在其后闪烁??那是被塔主串联起来的九十九个位面！
“你疯了！”最后三道残魂同时嘶吼，“你会让所有世界陷入混乱！”
“那就乱吧。”姜闻望着漫天星河，嘴角扬起，“旧秩序该结束了。”
他举起右手，将最后一滴精血注入指尖，缓缓写下最后四句：
**“大道无情亦有情，雷霆雨露俱春风。”**
**“千秋功罪凭谁论？自有青史记孤忠。”**
**“从此山河归正朔，人间再无假仙宗。”**
**“吾心即是光明种，照破昏衢地狱空。”**
九句誓愿，终得圆满！
整根石柱爆发出璀璨金光，瞬间贯穿九重天梯，直抵塔心。那座黑塔发出最后一声悲鸣，随即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跨界通道轰然关闭，三轮明月同时黯淡，云海翻腾如沸，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哀悼一场时代的终结。
姜闻踉跄后退，七窍渗血，生命力急速流逝。他知道，补全誓愿需付出魂魄代价，而今他已油尽灯枯。
“值得吗？”守碑人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值得。”他微笑，“至少……有人记得真相。”
女子点头，取出一枚晶莹泪珠??竟与恩鬼眼泪一模一样。
“这是所有承罪者残留的执念结晶。”她说，“现在，它属于你了。”
泪珠融入姜闻眉心，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他的身体开始愈合，识海中浮现出新的系统提示：
【隐藏任务完成：补全九段誓愿】
【奖励：通界之钥升级为‘永恒权限’，可自由穿梭异世，携带他人同行】
【附加能力：‘赎罪领域’??范围内可净化怨念、重塑因果】
【终极提示：道观，将成为连接万千世界的枢纽】
光芒渐消，姜闻睁开眼，发现自己已回到道观门前。
雪姬仍跪在地上，泪水未干。
他轻轻伸手，抚去她脸上的泪痕。
“我回来了。”
雪姬猛地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夜风再次拂过，檐角铜铃轻响。
而在遥远的某片异世星空下，一座新生的小型道观正从废墟中拔地而起，门前香火微弱，却倔强燃烧。
同样的诗句，刻在门前石碑上：
**“恒守禅心学风律，道弘威广镇乾坤。”**
风吹字迹，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