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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很快，她勉强才能跟上他。
就这样，罗毅半拉半拖地将她带离了灵堂，期间未受到丝毫阻拦。
当然也没人敢阻拦。
“帮主，你真要收养这丫头么？”
被带回辰龙帮的她揪着罗毅的裤腿，紧张地偷瞄着大厅里的其他人，他们好像在谈论她的事。
“是啊，帮主你还年轻，完全可以续弦，没必要领养一个小女孩。”另一个年纪看起来比先前说话那个人要大得多的老人开口劝道。
“我已决定不再娶妻。”罗毅面无表情地说，“你们最好也接受这个事实。”小桃中文 .xiaotaozw.
“可辰龙帮不能后继无人。”帮里的长老担忧的还是辰龙帮的继承问题。
“如果我身故，你们就在帮里选一个有为的年轻人当新任的帮主。”罗毅平静地扫了一圈众人。
“等等，帮主。”其中一位长老发现了罗毅话中的矛盾，他试探地询问，“帮主执意收养这个小女孩，却不想给她继承辰龙帮的权力么？”
罗毅没有回答长老的疑问，反而低头看向小小的她：“你想继承我的位子么？”
大厅里其他人的目光伴随着他的问话全集中向她，就像她的回答将决定她会不会对今后帮里的权力架构产生影响。
大人们复杂又阴狠的眼神令当时弱小的她本能地感到害怕，于是她向后缩了缩身子。
“不想继承？”身旁的他却宛如看好戏似的挑挑眉。
她没办法分辨哪个答案是最该说的，只能摇着头说：“女儿不懂，父亲希望什么就是什么。”
也许她温驯的回答使底下其余人稍稍放下了戒备，他们不再盯着她猛瞧。
但罗毅并没打算放过她。
“小小年纪就学会察言观色，我的女儿很有前途。”他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故意用所有人都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你若有那个本事，自然可以继承我的一切，我的女儿，你要好好努力。”
在接受罗毅作为父亲的鼓励前，她先感受到了大厅里紧绷的气氛。
她好似落入狼群的羔羊，不往前跑就会被他们追上吃掉。
后来她才明白这就是罗毅乐意目睹的结果。
“父亲是不是很讨厌我？”
已经在辰龙帮住了三年的她问着梳妆台前擦拭桌子的侍女。
“大小姐你胡说什么，老爷怎么可能讨厌你。”被派来照顾她的侍女柔柔地说，“老爷自然是喜欢你，才会收养你当女儿啦。”
“真的吗？他都不对我笑。”她失落地低垂眉目。这三年里她见罗毅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见面，罗毅只会问她身后的老师她的功课情况，对她本人，他毫不关心。
“老爷只是公务繁忙，比较累而已。”侍女忽地一捶手，“对了，大小姐可以送点心给老爷吃，老爷一定会很高兴。”
“父亲会高兴？”她的眸子亮了亮。
“哪有父亲不喜欢孝顺的女儿。”侍女鼓励她道，“老爷这个点一般都在书房看公文，大小姐快去吧。”
“好，我试试。”面对侍女的建议，那时的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端着厨房拿来的糕点，她小心翼翼地走进亮着的小楼。
这儿是罗毅的私人书房，平常没罗毅的召见不会有人靠近这里。
她慢步走进书房，却发现罗毅并不在书房里。
难道父亲出去办事了吗？带着疑惑她走近罗毅的书桌准备放下点心就走。
可刚放下点心，桌子上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吸引住了她的视线。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相框，细细打量着照片上那个站在罗毅身侧眼角长着一颗泪痣的美丽女人，和她怀里抱着的小男孩。照片里他们笑得很幸福，连罗毅也难得露出十分柔和的表情。
她望着照片里的女人，和那个小男孩，他们应该是罗毅的妻儿。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个女人，因为女人的脸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正在模糊的记忆里搜索时，背后响起了一个冰寒至极的嗓音。
“谁允许你进来的？”
乍听这声音，她吓得双手一松，原本握着的相框随之落向地面，发出破碎的声响。
“对…对不起。”她顾不上抬头看他，立刻弯腰去捡碎裂的相框。
指尖还没碰到相框，她便被罗毅搂住腰部，扔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别碰我的东西。”
罗毅说得很轻，但她看出他眼底的怒火。
“对不起……”那种情形下她除了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没我的允许，你来这做什么？”罗毅捡起相框，看见相框上的裂纹，他握着相框的手微微一颤，“给我不杀你的理由。”
杀？
她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只想给父亲送点心。”她颤着声指了指桌上的点心。
“还有呢？”他冷冷地盯着她。
“还有…希望父亲高兴。”她实话实说。
“高兴？”听见她的说辞，他怒极反笑，“罗曼，你给我记住，我不需要高兴。你有精力讨好我，不妨多学学怎么分辨身边人的进言。”
尽管她没说，但罗毅似乎知道她送点心的举动是受人唆使。
“三年了，别还像一个天真的小姑娘。”他捏住她的下巴，抬高她红着眼眶的小脸，“明天起你就开始学习新课程。”
“什么新课程？”她不敢直视罗毅地问
“格斗防身、枪械射击、野外求生等等。”他松开她，语气冷淡地答道，“这些课程很容易让你受伤，但都是必要的。”
“是，女儿明白了，女儿会认真学习的。”她只能顺从地接受他的安排。
他背过身，不愿多瞧她一般地扔下话：“带着你的点心滚出去。”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做一些徒劳无益的举动，比如亲近罗毅。
还有，她再也没见过那名侍女。
她听新来的侍女说，那名侍女被罗毅五花大绑地送还给了一位帮中长老。
原来那名侍女是那位长老安插到她身边的棋子。
可惜罗毅没有称那位长老心意杀了她。
“如果那时候罗毅就杀了我，便没后来这么多事。”
结束回忆的罗曼背靠着沙发，懒洋洋地半阖上眸子。
“我情绪不高，是因为我觉得无论是阎释天还是其他十二众首领，他们都没办法像罗毅当年那样给我带来什么影响。”
“有一说一，这可不能怪副统领他们。”斜倚着沙发的黄翟勾了勾唇，“毕竟大小姐从待宰的羔羊变成了手持武器的猎人。”
“黄翟，人死后有灵魂就好了。”她张开美眸望向黄翟。
“哦？”黄翟愿闻其详地注视着罗曼，望入她那双深邃又迷人的眼睛，里头仿佛盛开着妖冶且诡谲的彼岸花。
“我真切盼望父亲他泉下有知。”
不得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