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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儿按动着眉心，再次拿起了刚才随意放在桌上的实验报告。
这一次，这本薄薄的册子在他的手中如同千钧重量，他甚至没有再翻开的勇气。
每一页纸张上记载的数据不再是浮现的文字，而是一个个活生生会笑、会哭、会愤怒的生命。
这本册子在记录完了一大半之后便戛然而止了，但这厚度承载的是无数的生命和鲜血。
沈截云无法形容内心澎湃的情感，过了好一会儿他声音有些艰涩地问道：“关于......什么的实验。”
齐昼叹了一口气：“测试人类的异变阈值。”齐昼将目光看向别的地方，仿佛触动了某些神秘而遥远的记忆，而那些记忆是黑色的。
“他们将活人抓来这里，为他们注射特殊药剂，加剧异变，来制作药剂。”
沈截云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满桌的实验数据，这一次他只感受到不寒而栗，每一张白纸上面堆砌的都是鲜血。
沈截云拿开这些资料，手上抑制不住的颤抖，层层数据的底下压着一封信。
“展信佳。冒昧来信，还望见谅。实验进行早已有了一段时日，看到实验数据，周某一时悲喜交加，真是感激不尽。实验的顺利进行离不开你我俩方共同的努力......最后希望我们共同进步，联盟军与审判军永远是最为亲密的盟友。
——你最亲爱的盟友周迹”
他来来回回将这封信翻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单独的字他都能够看懂，但合起来他却无比恐惧，甚至无法读懂上面的含义。
再次对齐昼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哑了。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沈截云转身，双目通红，声音有些哽咽。
沈截云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联盟军高层里面，有内奸，是不是。”
写这封信的人非常谨慎，只透露出了自己的身份，却将联盟军中的人隐藏的滴水不漏，可能怕的就是有一天信息暴露，双方都会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齐昼的声音才响起。
“是，很早以前我就发现了。”齐昼撇开眼睛，不忍直视沈截云那双通红的双眼，“这座实验室的组成非常复杂，就我所知，里面涉及了现阶段审判军的所有高层，以及联盟军的部分成员，具体不详。”
“所以五年前你离开了联盟军。”
齐昼心道，该来的果然还是都会来，但这一次他没有回避问题。
“有这一部分的原因。”
沈截云并未计较齐昼的保留。
“我对这件事并不知情，江逢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些。”沈截云马上明白了为什么在得知他能够打开那道门时，齐昼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我知道。”
“后来发生了什么？”
齐昼陷入了回忆之中，后来......
最开始阿姨总是会带他来这里，但是他以前只是觉得这里很好玩，像迷宫一样弯弯绕绕的，那是他在枯燥无味的生涯中为数不多的乐趣，而且每次来到这里，阿姨都会陪着他。
后来他无意间听到了阿姨说话。
那个总是对他温柔的声音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态度，冷静中带着克制的愤怒。
“我以为你们只是来这里做研究，活体实验，你们还记得你们是什么身份吗！”
“我不管这个项目是联盟军高层的谁授权的，马上终止，销毁所有数据！”
......
“齐昼，快离开这里，离开联盟军，离那里越远越好，千万千万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
灰色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戛然而止，每当想起这个时候，齐昼便心如刀割，如果不是他......他们也不会......
“后来所有的研究人员都被灭口了。”
齐昼风轻云淡地回答道，有些痛苦即使翻来覆去，伤口却仍像崭新一般横贯在那里。我故作平静，不过是因为早已麻木。
齐昼不想在这个话题之上过多纠缠，这里实在不是一个适合回忆往事的地方，尤其是如今腹背受敌的状态。
“我们出去吧，周迹一定吩咐了其他人守在上面，总是会去面对的。”
话音一落，头顶上方整块区域传来一声巨响。
尹兆终于捂着脑袋悠悠转醒，听着上面的动静，一时也猜出来了发生什么事情。
他咧着嘴角：“你们所有人都逃不掉。”
“糟糕，他们要下来了。”齐昼表情有些凝重，寡不敌众，周迹一定会坐拥渔翁之利。
“过去多久了？”
齐昼却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应该已经到早上了。你有援军？”
沈截云“嗯”了一声：“再等一会，就有人来了。”
齐昼看着沈截云的眼睛，想说些什么，但沈截云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
时过境迁，他也没想到，在他人生重要的节点处，竟然是齐昼站在他的身边。
“我不会透露出今天在这里的所有见闻。”
齐昼：“现在出去吧，等会，需要你配合我。”
周迹此刻仍然坐在他的镶金椅上，已经吩咐好了下属将西斯兰基地的所有地区层层圈住，一旦有他们三个的踪迹，毫不犹豫直接下手。
所以他刚才企图往底下扔毒气弹来逼出他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是很久以前的古话。
毫无疑问齐昼和尹兆之间一定有一个人是真正站在他身边的，但是这又怎样？身为审判军中的一员，就一定要做好为整个群体利益牺牲的准备。
周迹眯着眼睛，看着底下的动静，不知过了多久，他扬起嘴角，吩咐手底下的人。
“准备了，他们要出来了。”
所有人只觉得脚踩着的地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接着平整的草地上赫然凸起一块区域。
那片土地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很快就裂开，土块顺着坡顶落下，整块区域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还没等一旁的守卫人员凑过去观察仔细，三个身影从漆黑的洞穴中冲出。
三人灰头土脸，面如菜色，衣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周迹正欲吩咐手下动手，不要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尹兆却忽然动手面带愠怒，淡金色光芒浮现，轮动手臂，赫然朝着齐昼的方向使出重击。
齐昼挥手抵挡，原本耀眼的金色光芒如今只剩下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巨大的冲击力带起一阵狂风，以三人为中心的一圈树木纷纷被拔地而起。
齐昼倒在地上，嘴角流出血迹，把整个苍白的面容映衬的更加惊心动魄。
还未等齐昼反应过来，沈截云一手撑地，劲风裹挟着而来，整个人腾空而起，金光较之前也黯淡了不少但比齐昼也是绰绰有余。
沈截云心中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