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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精穷其实也不对，黎锦还有一仓库粮食。
不过察觉到这个国家农业生产力低下，粮食很缺，黎锦并不敢拿粮食当礼物送人。
万一皇后知道她把粮食给了佃农们，将整个仓库的粮都收走当军粮——她会哭！
于是庄头娘子陪她走了一早上，什么都没得到，当然，秋葵和两个兵士也没有。
可后者，那是他们的职责。
不过不对呀，黎锦走着走着，突然问：“秋葵，你的工钱呢？”
秋葵又吓得抖了抖，“啪”地跪地，抖抖索索从怀里摸出一个绣囊，双手高举，含泪说：“娘娘，奴婢的钱，钱都在这里了。”
这是以为她在问她要钱？
黎锦无语，默了默后说：“收起来吧，我不是问你要钱。我的意思是，你的工钱，有发吗？”
没有管事嬷嬷——姜嬷嬷才不给她管这些呢，她又没钱，那她的人，工钱谁发？
王府吗？
果然，秋葵怯生生地告诉她：“娘娘打从病后，奴婢到了娘娘房里伺候，月钱都是姜嬷嬷给发的。”
哦，那要这样，黎锦更理解秋葵为什么只听姜嬷嬷的话了。
发钱的才是老板，黎锦不是。
她说：“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叹口气，为了脱身捐钱捐得痛快，没钱……难办。
后续哪怕要种绿肥，要改进农业用具，要养多多的耕牛，要训化动植物……都要钱呐。
又不能问皇后要……
黎锦回屋，把后续的打算写下，算了算要多少财力支援，那头姜嬷嬷刚刚醒来洗漱收拾好。
作为皇后派下来的嬷嬷，她也是有人服侍的，别的不说，两个本来安排着伺候黎锦的丫头，就尽围着她打转转。
姜嬷嬷收拾好，一个帮梳妆，另一个就已经去厨房把饭食都催来了。
姜嬷嬷提起筷子，顺口问了句：“娘娘在干什么？”
“刚回呢。听说大早就出门去了，蔡娘子陪着在地里转了一圈。”
蔡娘子就是庄头娘子。
“这季节……转什么？”
这个，大家就都不知了。这些小丫鬟们，打小在贵人家里做事，哪怕战乱年代，也是富人家辗转，养得比普通人家的娇小姐还娇，来到庄上就够痛苦了，庄子以外，鸡屎、牛屎、狗屎、烂泥巴，于她们堪比地狱！
谁也不想出门多走一脚。
姜嬷嬷也明白，于是着人把秋葵叫了来。
问娘娘去地里干什么。
秋葵说：“奴婢也不知道，娘娘就在地里转了一圈，摸了摸地里的泥巴……”
咦，还摸泥巴？
“看了庄头他们用的肥料……”
呀，还看肥料！那都是便便啊便便！
姜嬷嬷等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摆摆手，她说：“行了，不用说了。”自我挽尊一句，“娘娘受过菩萨点拨的，到底与我等不同。”
话里带出一些淡淡的嘲讽。
等秋葵走后，其他人凑上来：“嬷嬷，真就任娘娘这么在外走动？”
沈家建立秦国，虽然后方已算安稳，但也不算特别安全，任由一个王爷的王妃这么在外乱蹿，其实是极不安全的。
即便是弃妃，只要没公开弃掉，出事了总是皇家脸面无光。
当然，她们担心的不是黎锦的安全也不是皇家的脸面，她们是烦这个地方。若黎锦不出门什么都没搞成才好哩，揭了她骗子的皮，她们也就好回去了。
姜嬷嬷语气淡淡：“她有菩萨庇佑，该不会有事。”顿了顿，“你们也不用急，就让她折腾着。王爷若真无事还好，若有事……”
后面她没说，不过大家都心领神会。
若无事，那肯定就让她一直在这里种地了，毕竟“王爷不返她不回”嘛；若有事，她也活不长久，王爷“殉”的话还撂在那里呢。
谁也没做长久待下去的打算。
她们没有，黎锦却是在认真规划以后——以及，眼前要应对的危机。
不是没钱，而是她由钱突然想起，如果她嫁的王爷命短该死，当真出事她怎么办？
得想个办法，让皇后舍不得杀她。
现在有什么办法？种田还不合季，就是合季，田种下去要收成还有那么久，王爷真出事，她也早凉透了。
想了半天想不出辙。黎锦饭后就到处走，逛到仓库那里，看到堆在里面的高梁，突然就想到，哎，她有粮，既不能卖粮，她可以把粮食变成别的东西呀。
比如酒。
酒可卖钱，还可进献，上面人若得了她的好酒，杀她时是不是就要考虑考虑？
而且酿酒后的酒糟是好东西呀，可以加工做牲畜饲料，还能够发酵做有机肥，有效提高土壤的偏弱酸状态，改善土壤团粒结构，使农作物长的更快更好。
“就这个了。”黎锦拍板。
正好早上出门，看到田野里长了许多辣蓼草，当时看到她就在想那东西可以制酒曲。
用辣蓼草做曲，黎锦是跟他们实验田那里的农民学会的。那家人孩子有出息，出国的出国，去外地的去外地，家里就夫妻两个，没事就好酿点酒喝，对黎锦他们这些学生也好得很，时常叫他们去家里蹭饭蹭酒。
黎锦不爱喝酒，却对酿酒很感兴趣，闲来没事时，拉着师姐一起帮人改进酒曲，以致他们家的高梁酒在那一带都小有名气。
辣蓼草作曲也很简单，把辣蓼草割回来捣烂，再榨出汁，将榨出来的汁水和水拌在米粉里，揉成小团团，放置发酵也就可以了。
没钱付不出工资的黎锦很是气弱，也不叫人动手，自己找厨娘借了柴刀跑出去割了一大篮辣蓼草，她动作利落，做事也干脆，就是……身上的裙子不给力，东绊西绊很碍事。
照常是秋葵和两个兵士陪她出来，他们要帮忙，黎锦没让，让他们走远些。
她自己干。
结果她提着篮子爬上了河坡，走过了田梗，最后上岸到大路上了，扎着裙摆的绳子脱落，她踩到了自己裙摆，“咣”，摔出去好大一截。
正好摔到一个人裤裆下。
黎锦：……
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