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黎锦干活认真,都没注意来人了。
直到春梅和秋葵忽地先后跪下她才诧异地停下锄头回过头。
除了姜嬷嬷和低眉顺眼变老实的夏荷、冬雪,还多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身材高大,白面微须,眼尾有道明显的疤痕,除此外,长得倒是十分周正,称得上英挺俊朗。
英挺俊朗的男人正微张了嘴,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因着他服饰平常,一副普通的文士打扮,也没什么上位者不怒而威的气势,黎锦就当是皇帝或者皇后派来问询的文臣,略施一礼后,不紧不慢地放下锄头,拍拍手,摘下卷在腰间的袍角,再松开绑衣袖的带子,冲姜嬷嬷微微一笑:“嬷嬷回来了。”眼角往中年人那瞥了瞥。
姜嬷嬷嘴角抽搐好一会,才说得出话:“王妃娘娘勿要放肆,此乃……”
“哦,吾乃沈濂,你阿公。”
沈濂,你阿公!
阿公!
卧槽!黎锦差点爆粗口!她阿公,那不就是皇帝吗????
那个,见到皇帝公公应该怎么行礼?
跪吗?是跪吧?
被人强跪的次数多了,黎锦对跪他人也没太大抵触,何况这位是皇帝,何况她身边还跪着两个呐。
后知后觉,黎锦才发觉春梅见到来人跪得似乎太虔诚了。秋葵本来不虔诚的,她是见到春梅跪才也跟着跪,这会知道来人身份,恨不能把自己跪进泥土里,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黎锦无声一叹,她们跪下去的时候,怎么也不出声给自己打个样呢?只好硬着头皮:“妾黎氏,见过陛下。”
不是说皇帝长居深宫,轻易不出来见人的吗?怎么一坛红酒而已,就把这尊大佛给引过来了?
国家还在打仗,晋王生死未知,这位倒是有闲。
这位皇帝不止有闲,他还很没有马上皇帝的王霸之气,抬手随便一拂:“起来吧。”微微躬身,抽着鼻子乱没形象地嗅了嗅,“好浓的酒味,儿媳在干什么呀?”
黎锦:……→_→
她不是很习惯对方说话的语气。
但是讲大白话,总好过姜嬷嬷似的,说话也像是在写作文。黎锦适时调整,也以大白话回:“堆肥种菜,冬日菜少,我想看能不能种出些新鲜菜色来。”
尽管知道土豆、地瓜是外来物种,但这个什么沈氏秦朝历史上就没有过,说明这或许是个完全不同的时空,那她能找出和土豆、地瓜差不多耐旱易种还高产的粮食作物也不是不可能,对吧?
只这个计划还没影,皇帝就来了,黎锦只好说自己是在种菜。
皇帝看了眼她种的菜,长得倒好,绿油油的,在这季节,也算难得。
因而问:“这都是些什么菜?”
黎锦:……
她不认得,有种阔叶带根茎的菜叶子因为看到有兔子在吃,所以挖回来,另那个叶子像土豆根茎像莲藕的,则是她想种种看能不能变成土豆……前世就没见过,在这里它们应该叫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怎么说?她心里抓狂,面上倒是不动声色,随口忽悠,编了几个名字。
编得太流畅,结果皇帝突然指着其中一种,“噫”了一声:“这个不是叫五行草吗?怎么你却叫它马齿苋?”问姜嬷嬷,“还是京城的人都这么称呼?”
黎锦:……
对不起,她错了!
好在姜嬷嬷帮了她一把:“兴许是此地的人才这么称呼吧。娘娘来庄上后,常与庄上人家讨论种田之法,叫混了也是有的。”
皇帝“噢”一声,看一眼黎锦。
……总觉得那一眼特别意味深长。黎锦低头作忏悔状,耳听得姜嬷嬷请皇帝去洗漱换衣。
舟车劳顿,一身灰,确实应该去洗洗了。
皇帝该看的已看过,微一颔首,被众人拥着洗漱去了。
姜嬷嬷留在最后,走时颇有些忍耐地对黎锦说:“娘娘也该去换身衣裳,洗漱洗漱,如此见驾,太失仪了。”
黎锦哂然:“喏。”
要不是她把皇帝这么冒冒然领进来,她会失仪噢?
不知是什么心理,黎锦并没有颠颠地马上去洗涮见驾,而是又锄了几锄头,把拍散的牛粪堆到一处,指挥还因见到皇帝而有些失神的秋葵和春梅把酒糟都倒上去,自己挥锄头拌匀后,拿早已准备好的稻草盖住,方才在春梅和秋葵快要急出心脏病的注视下,洗手回房换衣。
重新换了衣服的黎锦不再是青衣小帽,她穿回了王妃的常服——没有大衣裳,没带。毕竟谁也没有想到,来了这山窝窝,她还有见驾的机会。
春梅没给她戴帽子,也没给她的光脑袋围布帕,而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顶假发髻,帮她戴在头上。
然后,姜嬷嬷又着人送来一箱珠翠,打扮的事上,秋葵插不上手,是春梅和夏荷、冬雪一起,将她收拾得异常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