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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皇上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直挺挺地猛扑下去。
但听一声惨叫,吴昘晖整个人像一张崩断了的弓扔在地上一样从卧榻上反弹起来。
咝咝咝的呻吟,从牙缝里漏出来,直如无数细细的丝线在勒扎着秋儿的心房。
娘娘双眸紧闭,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牙关紧咬,丰润的脸颊早已被一块块凸起的横肉挤得口眼歪斜。整个人都在扭曲,虽然再没出声,但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得出那该是多大的痛苦。
这还是那个雍容华贵,妍丽端庄的后宫无冕之主吗?
秋儿何尝不懂,她的主子根一无准备,皇上如此,不啻于用刀直接在刺人。却不见皇上一点怜香惜玉之意,纵是气喘吁吁,也不停手,仿佛非把对方一口气扎死不可。
这回轮到秋儿傻了,从贴身丫鬟到首领尚宫,二十年来,她就一直服侍这两位。只是后来十数年,他们再也没有同枕共衾过。然而在她所有的记忆之中,那些年无一不是柔美璇旎的风光。
一边可算情好新交接,恐懔若探汤。一边可算素女为我师,仪态盈万方。秋儿见过一首诗,直觉得这两句正是他们情意无限的写照。何曾见过这等狂暴的场面,这跟禽兽又有什么分别?
“你不是无时不刻不在念着朕吗?怎么这么不济事?”
“这下你该明白了,朕不是龙马不继,朕只是一心向佛……”
“朕也没有龙阳之癖,你们也不用再想入非非……”
“朕这是来警告你,不要为了一己之欲毁了我们的儿子……”
“肖瓒是我的儿子,我说他是我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谁也别想夺走他!”
就像身体的发泄一样,肖衍想起一句扔出一句,同时不忘口舌之上的发泄。
直到秋儿服侍他重新套好龙袍,他还意犹未尽。
秋儿依稀听出了点味道,于是小心里面再赔上个小心,惟怕一不小心而遭迁怒。若是迁怒于她,自是不可能有主子的这般恩遇了。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如果皇上只是如此了事,倒也算是便宜了她的主子。
那是死罪,寻常人家早就被灭门了。尽管当年他们母子还背着她,但她也不是一无感觉,否则也枉为首领尚宫这个身份了。
现在她的主子就像一堆烂泥一样瘫在卧榻的角落里,席子拖着一缕殷红的血迹。真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秋儿但愿这是一个最好的结局,她可不想跟着送命。
肖衍气冲冲地来,气冲冲地走。回到便殿,气一点也未见消。
“他还没走吗?”
“应该没走……”
汪溥小心翼翼地回答,但也知道,若是肖瓒走了,小黄门肯定会有报告来。
前两日,八公公来报,发现肖瓒一行数人秘密潜回建康,竟然是去郭家山挖坟。据说他是想搞滴血认亲,以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东昏侯肖宝卷的遗腹子。
今早当即传旨,让太子带兵去阻止他。不料他不仅不听劝,反而直奔皇宫门前,跪着要求见驾。
说到底是桩糗事,皇上自然不愿大事张扬。再说皇上也知道他想要干什么,自然也不愿见他。便让汪溥传旨,说你既然是悄悄地来,那就悄悄地回吧,现在不是见驾之时。
可那可执迷不悟的家伙偏偏不听,只是跪着不起。此外听说他在赴任途中上过灵山一趟,只不知道那里是否曾给他面授什么机宜。
皇上当即怒不可遏,何尝不知道谁是始作俑者,于是脑子一热,就直扑玉寿宫。
回来坐定,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个小黄门回来了。一见汪溥,先微微摇了摇头。
“直接说,别神鬼道道的……”
肖衍正在假寐,但不等于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回皇上,丹阳郡公还在宫门前跪着……”
“你去传旨,朕这里不缺白绫,不缺鸩酒,请他最好不要逼朕……”
“遵旨!”
汪溥也很是诧异,服侍皇上二十多个年头了,他从没见过如此暴戾的场面。心说莫非皇上真的已经老了,再也做不到气定神闲,得心应手了?
刚才吴贵妃的惨叫声他不是没有听到,至今还是历历在耳。
在他看来,宁可贬褫肖瓒,也不应该去后宫弄出风波。对着肖瓒,还是皇室家事。后宫却跟朝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吴贵妃的背景更非一般。
不过这一会儿,他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能说。严格地说,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皇上如此意气用事。老天爷,这还是他心目中的那个皇上吗?
又是一炷香的功夫,小黄门又回来了。他说肖瓒终于走了,走之前还对着皇城三跪九叩。
肖衍瞪着眼睛好半天没说话,直到汪溥觉得他的姿态好费劲,过来帮他调整,方才轻声说道。
“拟旨吧,加封他为丹阳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