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情感的碧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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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早上，凌纪安没有去晨练。
    迟子文过来找他，在楼下喊他名字，被赵慕嫦给轰走了。
    娄天暮这一招非常狠，她一上来不由分说就给人分层分等，抓住家长最忌讳的东西给来洗脑。现在的家长个个望子成龙，好不容易孩子挤进了重点中学，是决不会让他们有“降级”风险的。
    这次固然是天威难逆，可是对一个嗜球如命的人来说，不能踢球实在是太难受了。加之母亲对待朋友的态度，也让凌纪安无法认同。他大着胆子去找赵慕嫦，想为自己争取一把，希望可以恢复晨练。
    “不行。”赵慕嫦的态度很坚决，“老师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必须配合，没有商量余地。”
    “早上起来锻炼对身体有好处！”
    “有好处也不行！之前你说去锻炼，我也由着你了，从小到大就没见你这么坚持过，原来是去踢球。你要锻炼，大把方式可以选择，在家举哑铃行，就是不能踢球。”
    “妈，你怎么跟老师一般见识，体育跟学习又不是对立的！”凌纪安有些着急。
    赵慕嫦说：“你还敢提学习，最近成绩怎么样了？不都是给踢球拖累的？”
    其实她对儿子近期成绩并不了解，只是想着既然老师这么说了，足球肯定对学习带来了影响。偏巧凌纪安期中考试遭遇滑铁卢，对此也的确无可辩驳。
    赵慕嫦看儿子不说话，还以为他在反思自己的过失，又说道：“你小学时没太让我们操心，现在怎么净惹麻烦。老师说得对，太沉迷一样东西就是不好。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赵慕嫦实在不太了解儿子。凌纪安对足球只能用“热爱”来形容，如果那么容易就死心，那么热爱两个字也未免太廉价了。他想的是，既然老师和家长都只看重成绩，那么作为学生和儿子，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成绩来说话。
    他对赵慕嫦说：“老师那天提到了期末考试，这样好了，如果期末考试我考好了，你能不能让我再踢球？”
    凌纪安自幼虽顽皮，对父母大体上还是低眉顺眼，很少整些有的没的，这次可算是斗胆。
    赵慕嫦对儿子竟敢讲价钱有些意外，她随口说道：“你考好了再说。”
    凌纪安豁出去了，他追问：“怎么样才算考好？”
    赵慕嫦只是那么一说，没想过定个什么标准。凌纪安问起，她也没怎么细想，张口就说：“考到前五名，就让你去锻炼。”
    凌纪安认为这个名次可以争取，生怕母亲改变主意，也不多言语，点头表示收货。
    其实这招他在娄天暮身上用过，只不过当时娄天暮因事离岗，他也把这个对赌给忘了。
    那次是他自己作出的承诺，既然后来没做到，到头来娄天暮心狠手辣，真的召开了家长会，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当天下午放学后，凌纪安特地找到蒙毅，说明了今早缺训的情况。
    蒙毅并未因为事出有因而对他网开一面：“你在学校发生什么事我不管，在我这儿训练，你就得有队员的样子。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你当训练场是什么，旅馆啊？ ”
    “教练，你也知道，这些所谓的重点中学，条条框框总是很多……”
    “学校的规矩是规矩，我的规矩就不是规矩啦？”
    凌纪安顿时语塞。
    如果说跟娄天暮的沟通是屁民对上皇帝，跟蒙毅的交流就是秀才遇着兵。一个生性暴躁，一个行为古怪；一文一武，真是天生一对。
    凌纪安越是窘迫，蒙毅就看得越开心：“我问你，踢球重要还是学习重要？”
    这个类似“妈妈和女朋友同时落水先就谁”的问题，凌纪安还真从没思考过。蒙毅问得突然，他也答得仓促：“我觉得并不矛盾，脑子好的人球踢得更好……”
    “哈哈哈，诡辩。”蒙毅大笑道，“行了，不为难你了。给你些时间，暑假前要是不回来，我这训练位置可不会一直在这等你。”
    “真的？教练，一言为定！”
    “说话算话。”
    别过蒙毅，凌纪安忽然感到一阵难得的轻松。人一生有太多可怕的东西，最可怕的就是对于现状无法掌控。可以通过奋斗达成目标，那就说明生活还有奔头，还有味道，你就没有资格说绝望。
    当然，没有足球陪伴，生活是有点无聊。想到好些未臻熟练的动作，以及迟子文借此机会拉开差距后得意的神情，凌纪安就无法淡定。他在心里面盘算，到底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瞒过赵慕嫦，偷偷地摸一下球。
    从事球类运动的人大抵都经历过“饿球”。
    诚然，每一个人都有职业倦怠期，哪怕从事自己最热爱的职业。特别是职业球员，天天面对足球，有时还要上大运动量，练到吐的大有人在。可是假如他们遇上“坐波监”这样的禁赛期，一段时间不能上场比赛，重返赛场必然是猛虎下山，浑身是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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