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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太后的宝慈殿,太医搭在木鱼腕间的手指良久才拿开,他翘着山羊胡子,撩起袍角,噗通跪在地上道:“太后贺喜了!贵人千真万确有喜了,而且是双生子!”
赵子易睁大眼睛看着太医,这庸医,居然在大宋最具权威的皇宫行骗,木鱼和赵官家只有一面之缘,哪里就怀孕了?
木鱼俏脸绯红,眼眸低垂,素手扶腰,给太后浅浅福了福,口呼“太后吉祥!”
刘太后不置可否,脸上氤氲的笑意淡下去,低低地对着宫人说:“赏!”
王德用笑眯眯地一甩拂尘道:“娘子还不快谢恩!”
“免了吧!她有身孕,不能跪拜,以后不用来请安了!”刘太后躺着锦榻上虚弱地说,鬓边散落的发丝贴在脸颊,脸色霎时恢复青灰。
赵子易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双手递给刘太后:“这是舍妹炼制的养颜美容丹药,让我孝敬您老人家的。我知道宫里好玩意多,但这是舍妹的一片心意,她跟随神针王习医,深得其真传,炼制的丹药我家里的娘子都在服用,效果还不错。”
王德用赶紧接过瓷瓶,捧到刘太后眼前。
刘太后懒洋洋地转动眼神,瓷瓶白底仕女图案,水袖翻飞,彩绦飘荡,莹润面庞,肥硕发髻,仿若仙子驾临。
“瓶儿倒精美,咱官窑断是烧不出这样的新鲜玩意儿,”说着,伸出手捻过瓶子,“若是再大气些,我当花瓶儿用。”
赵子易暗笑不语,这玩意儿前两年宫里就流行过了,他设计的个性瓷碗瓷碟瓷茶壶,哪件不是皇室的督陶官烧制?
可能宫里的娘娘们都惧畏太后威严,不敢让她瞧见,这飞天仕女原型是唐玄宗的爱妃杨贵妃。
王德用最早也从徒弟们口里得知,赵子易设计的瓷器风靡汴京。他凑到刘太后跟前,就着刘太后的手观赏,心里不由赞叹:“太后有所不知,这个就是咱们皇室的窑厂烧制的,不过设计人是赵子易。他家里有的是好玩意,你昨儿吃饭的砂锅,他有好多,十二生肖的,动画造型的,还有大锅套小锅的炖盅。”
王德用说完朝赵子易得意地扬扬下巴,意思你小子看着办,太后喜欢的东西不能和宫里的娘娘们相同,赶紧地给老佛爷设计吧!
赵子易眼珠子转了好几圈道:“太后喜欢没问题,我回家连夜就给您设计花瓶,再给您预订一套个性化的瓷具。”
太夫人想要制作一批盆景,正好需瓷制花盆,若实验成功,用量很大,可借机和督陶官压价,在汴京的公司都摆上农家乐的盆景,配上后世伟人的诗句: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赵子易的小算盘拨得啪啪响,刘太后突然说:“我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王德用抱着宽大的袖子说:“太后歇吧!我等告退!”
木鱼溜得最快,她莲步轻移,如后世水上漂的功力,转瞬就出了宝慈殿。
赵子易跟在后面看得惊呆了,这丫头也不伪装了,刘太后歇了,宫里还有那么多眼睛呢!
王德用嘿嘿笑道:“傻眼了吧!这就是真功夫,怀孕不耽误嘛事!刘太后的事且按下不表,你陪官家出宫散散心去!”
赵子易随意回应道:“我设计出草图,刘太后的事小六儿就去办了,我们和东街督陶官一直有业务联系。只是官家出宫,要有娘子作陪,你让我一大老爷们陪着,寒碜得很!”
王德用摸了摸无须的下颌,笑眯眯道:“要不然我去告诉官家你给他娘吃了豆渣大葱,他娘才生病的?”
赵子易不等王德用说完,学着木鱼的样子,用水上漂初学者的僵硬姿势麻溜地离开宝慈殿。
赵子易回家的宝贵时间里,夏平悄么声息地摸上门来,他是夏竦的儿子,巨奸诈多疑,他不放心赵子易对他的饶恕,他左思右想,还是再探探赵子易的口风,若起了嫌隙,在再一起合伙生意,就没意义了,不如另起炉灶重打鼓。
赵子易开始给太后画草图,他要多设计几款仕女图,原型用太后的,他模糊的读书记忆里,刘娥天资聪颖,一度把控朝政,迫于以寇老西儿为首的托孤大臣的威慑,才将天下大权交给赵官家。
夏平的来访他有些意外,除非婚庆公司有什么事,夏平才登门拜访。
他随意地看着夏平,绿袍黑帽,眼角挂着沉肃的惆怅,不禁问道:“公司有难处理的事务吗?”
夏平一撩袍角,坐在赵子易身边的藤椅上,长叹一声道:“我是对公司的事伤心了,想来给你提点意见。”
赵子易笑呵呵望着夏平,他脑子活络,策划案做得青出蓝胜于蓝,好久都不用自己搭手了,公司的威信也是节节攀升,还有什么事能伤到他的心呢?
“我说了,你可别笑话兄弟,是嫂夫人的那两个心